“那是……”
施密特突然看到了杜佩雷號转向时暴露出的侧舷,“它们在转向!它们在横摇,露出水线下的防锈漆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依赖於身下这个德国舰独特的主炮布局——两座双联装305毫米炮塔呈右前左后的对角线分布。在特定的角度下,左舷的主炮可以跨越甲板,向右舷射击。
“传令!右舵20!全速!切入內圈!”
施密特咆哮道,“打开液压阀!左炮塔向右旋转60度!右炮塔向右旋转30度!全舰四门主炮,瞄准杜佩雷號的水线位置!”
“舰长!这样跨甲板射击会震碎我们自己的甲板和飞桥玻璃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开火——!!”
“开火——!!”
“轰隆!!”
305毫米克虏伯后膛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吹飞了甲板上的杂物,救生艇瞬间被震成了碎片,木质甲板更是被高温气浪掀起了一层皮。
两枚重达三百多公斤的钢製穿甲弹,带著死亡的尖啸,扑向正在转向的法军旗舰。
第一枚,近失。
巨大的水柱几乎泼洒到了杜佩雷號的飞桥上。
第二枚,近失。
第三枚,命中!
“哐当——!!”
这枚炮弹没击中杜佩雷號厚重的水线装甲带,直接钻入了它舯部炮廓上方的船体。
这里是法舰为了减轻重量而设计的无防护区。
脆弱的船壳钢板在克虏伯硬化钢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炮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层舱壁,一头扎进了右舷的副煤仓。
“轰!!”
延时引信触发。
虽然没有击穿核心动力舱,但巨大的动能和爆炸在煤仓內製造了一场灾难。
数吨燃煤被炸得粉碎,黑色的煤尘瞬间充满了整个舱室,紧接著,被爆炸的高温点燃。
杜佩雷號的右舷瞬间喷出一股夹杂著火光的黑色浓烟,仿佛受伤后的黑血。
“打中了!!”
南十字號的指挥塔內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这並不是致命伤。
法兰西的造船师虽然激进,但他们不傻。
精密的水密隔舱设计限制了进水。受伤的杜佩雷號反而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狂暴。
“该死……该死……该死!!”
老上將看著冒烟的侧舷,双眼赤红,“右舵復位!前主炮塔,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开火!!”
“上將!正在计算横摇补偿!海浪太大了!”
“不管了!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计算!凭直觉打!给我轰碎那艘德国船的船头!那里是空的!”
杜佩雷號高耸的前主炮台上,那门如同烟囱般粗大的340毫米巨炮,缓缓压低了炮口。巨大的液压驻退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死神的镰刀,挥下来了。
“发射!”
“发射!”
“轰——轰——轰——轰!”
重达四百多公斤的铸铁爆破弹脱膛而出。
由於杜佩雷號干舷极高,即便在涌浪中,它的炮口依然稳定,並未像德国舰那样被浪花干扰视线。
这枚炮弹拥有了极其恐怖的势能优势。它走出了一条恶毒的弹道,直奔南十字號的舰首。
为了將有限的吨位用於保护核心舱,南十字號的船头和船尾水线附近,完全没有装甲保护。它只有一个个空荡荡的水密隔舱和储藏室。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340毫米巨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易击穿了南十字號船首那层薄薄的船壳板。
它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带著恐怖的残存动能,在船体內部一路狂奔。
它撞碎了水兵住舱的木质隔板,撕裂了锚链舱的铁壁,击穿了两道水密门……
最终,它一头撞上了前主炮塔下方的弹药井防护壁。
这道装甲壁很厚,挡住了炮弹的穿透。
但是,撞击產生的巨大衝击波和崩落的装甲碎片,瞬间將井內正在运送发射药包的四名水兵打成了肉泥。
更可怕的是,那枚因为撞击而变形的炮弹,引信终於触发了。
水兵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从海底深处传来。
南十字號的前半部分猛地向上一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水下狠狠託了它一把。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前主炮塔的缝隙、通气管、甚至是铆接的钢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