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极其毒辣。河內的商人和教民比起法国人,更害怕名声败坏的黑旗军。
於是,城內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氛围——部分百姓甚至赤裸裸地暗示传教士,期待法军早日动手,以结束这种混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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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督府內,黄耀看著案头堆积如山的报告,整夜未眠。
他命令士兵在城墙上加装柵栏,在城门后堆积沙袋。他试图召集城外的民团,但响应者寥寥。
最让他寒心的是,他试图联络驻扎在附近的黑旗军首领刘永福。
刘永福表示愿意参战,但开出的价码是高昂的军费和官职。
而此时的河內库房,银两已被顺化朝廷抽调大半。
这天下午,李维业召开了作战会议。
“先生们,”
李维业指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季风季节快要到了。我们不能再等。如果等到雨季,红河水位上涨,虽然利於行船,但不利於陆战队的行动。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给中国人介入的时间。”
清朝正在密切关注北圻局势。两广总督张树声已经命令广西边境的清军集结。李维业知道,他必须在清军南下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情报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对副官下令:“起草一份最后通牒。措辞要儘可能傲慢,条件要儘可能苛刻。我要让他们无法接受,只能选择战爭。”
副官迟疑了一下:“上校,我们要找什么藉口?”
李维业冷冷一笑:“藉口?就说他们在备战。因为他们试图防御,所以他们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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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安南北部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红河浑浊的江水裹挟著上游云南的红土,像一条流血的大动脉,沉重地搏动在崇山峻岭之间。
对於航行在红河上的商船来说,这段水域不仅意味著险滩,更意味著必须要过一道鬼门关——保胜。
保胜关卡,黑旗军的大本营。
江面上,一艘满载食盐和布匹的广东商船正在缓缓靠岸。
船老大是个跑惯了边境的老江湖,但此时他依然很紧张。
码头上並没有穿著安南朝廷號衣的士兵,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著江风猎猎作响的七星黑旗。旗杆下,七八个头裹黑布、身穿对襟短褂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摆弄著洋枪。
这就是黑旗军,一支让法国人头疼、让安南朝廷畏惧、让清朝皇帝心情复杂的武装。
“老规矩,过路抽一,货值抽一,一共两成。”
说话的是黑旗军的一个哨长,名叫吴凤。他嘴里叼著一根被烟燻得黑黄的竹菸斗,腰间別著一把擦得鋥亮的左轮手枪,这是美国货,最近大批量运抵。
老陈赔著笑脸递上一张礼单:“军爷,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河內那边洋鬼子又闹腾,生意不好做……”
“少废话。”
吴凤眼皮都没抬,用菸斗指了指下游的方向,“正是因为洋鬼子在河內闹腾,你们才更得交钱。没了我们黑旗军在这一段镇著,你觉得你这船货能过得了苗匪的山头?还是能过得了黄旗军残部的伏击圈?”
这不仅是恐嚇,这是事实。
在安南各方野路子势力中,黑旗军通过极其严酷的手段,建立了一种武装贸易垄断的秩序。他们控制了红河的航运权,从云南下来的铜、锡、鸦片,从下游上去的盐、洋布,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
码头另一侧,几十名黑旗军士兵正在卸货。
这些人大多是两广出身的太平天国残部或天地会流亡者,经过十几年的丛林在这个蛮荒之地扎根。
他们的皮肤被热带的太阳晒得黝黑,肌肉结实,很多人手臂上刺著青龙或反清復明变形后的隱晦刺青。
他们吃不惯安南人的细米粉,而是大锅燉煮的糙米饭和咸鱼,偶尔混杂著从山上打来的野猪肉。
伙房旁边,隨军的安南妇女正在缝补衣物,许多老兵都在当地娶妻生子,这里早就不仅是军营,更像是一个拥有武装的大寨子。
吴凤收了银子,在帐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扔给老陈一面三角小黑旗:“插在船头。到了山西大营那边,看到这旗子,自家兄弟就不开炮了。”
老陈如获至宝地插上旗子。
在红河上,这面旗子比安南皇帝的圣旨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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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流而下至山西,黑旗军的主力驻扎於此。这里距离河內不过几十公里,是扼守红河平原进入山区的咽喉。
大营內的气氛与保胜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浓烈的备战气息,气氛肃杀。
校场上,尘土飞扬。一千多名精选出来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