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森挥舞著韦伯利左轮手枪,用生硬的英语吼道。
他的士兵们端著博蒙特步枪,枪刺在晨光中闪著寒光。他们粗暴地推搡著船员,將甲板上的乘客驱赶到一侧。
几名搭船的德国商人和英国传教士惊恐地退到一边,愤怒地指责荷兰人的粗暴,但很快就被枪托砸得闭上了嘴。
“搜!”
“情报说就在里面!把那些標註著农业机械的货箱都给我撬开!”
“住手!那是私人財產!”麦克道格尔船长衝上去阻拦,“你们没有搜查许可!”
“这就是搜查许可!”扬森冷笑一声,一枪托狠狠砸在船长的额头上。
鲜血顺著船长的脸颊流下,这让甲板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荷兰士兵们开始用斧头和撬棍疯狂地破坏货箱。木屑横飞。
然而,隨著一个个箱子被打开,扬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枪枝。没有弹药。没有炸药。
只有一箱又一箱崭新的锄头、犁耙,还有空箱子。
“不可能!情报不可能出错!”
扬森的眼睛红了,“继续搜!別停!去一队人,查那些货仓里面的!全都砸开!”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货箱阴影里的阿鬼,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使命前的决绝。他看向身边的兄弟们,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兄弟吹起了嘹亮的口哨。
一名隱藏在桅杆瞭望台上的死士——阿才,率先扣动了扳机。
他手里拿的不是温彻斯特,而是一把威力惊人,且十分精准的夏普斯。
在这个距离,足够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破了海浪的喧囂。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名正举起斧头要劈开琴箱的荷兰军士的后脑。
鲜血和脑浆瞬间喷溅在旁边的扬森上尉脸上。温热、腥红。
“敌袭!他们有枪!!”扬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开火!杀了这群叛军!!”
原本就神经紧绷、深信船上藏著大量叛军的荷兰士兵,在看到战友倒下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不需要命令,手中的步枪对著甲板上的水手开始了无差別的射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甲板上炸响。
“狗日的红毛!杀!”
阿鬼大吼一声,原本束手就擒的华工摸出了转轮枪和匕首,衝著荷兰人还击。
阿鬼没有冲向荷兰人。
他和其他四名死士,在其他苦力的掩护下,合力猛地拉开了那个货箱的插销,一把將从昏迷中醒来、嘴里还塞著布团、满脸惊恐的斯图德领事,像提线木偶一样拽了出来,一把扯出了他嘴里的布团。
“去吧,领事先生!”
阿鬼不知何时中了一枪,上半身满是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著斯图德,用他的身体掩护推向了双方交火的中心地带!
推向了荷兰人的枪口!
斯图德领事此时完全是懵的。他刚刚从黑暗中醒来,眼前是一片混乱的屠杀场。他看到了星条旗,看到了穿著蓝色制服的荷兰兵,本能地想要呼救。
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救命,甚至来不及表明自己的身份,更来不及挥舞手臂表明身份。
对面的荷兰士兵眼里只有源源不断跳出来送死的反抗者,
在硝烟和恐惧的支配下,他们只看到一个人影混在挥刀衝锋的华工间冲了过来。
“噗、噗、噗!”
至少三发博蒙特步枪的重型铅弹,毫无阻碍地撕碎了斯图德那件昂贵的亚麻西装,钻入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巨大的动能將这位美国外交官和他身后的阿鬼像破布娃娃一样向后拋去。他重重地摔在甲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上方飘落的一角星条旗。
斯图德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天空。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退休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场荒诞的葬礼。
枪声,渐渐停下了。
海风吹散了硝烟。扬森上尉举著还在冒烟的手枪,呆滯地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人。
那標誌性的大鬍子,那张经常出现在新加坡总督府舞会上的脸……
“天啊……”
一名躲在缆绳堆后面的英国传教士发出了绝望的呻吟,他认出了死者,“那是……那是美国领事……斯图德先生……”
“是他!天啊!”
这一声声呻吟,比刚才的枪炮声更让扬森感到恐惧。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仅存的三名浑身是血的华工死士。
阿鬼已经身中数弹,张了张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