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巨大的铁门,已经洞开。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从仓库里扑面而来。那是朗姆酒的甘甜,混合著上等雪茄的醇香。
那是財富的味道,是罪恶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安东尼奥看到,两个衝进去的人,一起抬著一箱沉甸甸的,烙著哈瓦那印记的木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癲狂的、不真实的狂喜。
安东尼奥的血液,在那一刻,也沸腾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恐惧,都在那股醉人的香气和眼前疯狂的景象中,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安东尼奥,他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衝进去,抢!
“肖恩!跟紧我!”他冲肖恩大吼一声,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撞进了涌动的人群,衝进了那座黑暗而芬芳的仓库。
仓库里一片混乱。
人们像蚂蚁一样,疯狂地搬运著一切。
安东尼奥看到一个木箱,想也没想就抱了起来。它很沉,沉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但他不在乎。他抱著它,就像抱著他的新生。
他挤出仓库,跑了几步,就再也跑不动了。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成功了!他抢到了!
他看著怀里的木箱,仿佛看到了他的“希望號”,看到了他女儿玛利亚的新裙子。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一阵清脆的枪声,突然划破了喧囂。
他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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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那身安东尼奥永生难忘的蓝色制服,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依旧那么耀眼。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是他!那个抢走安东尼奥一切的魔鬼!
海岸警卫队来了!
一声枪响过后,是是几声此起彼伏的枪声,他们匆匆赶来,脸上还全是汗,但他们高举著枪口,对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双方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人群因为枪声而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群人,大部分是爱尔兰人和清国人,他们没有跑,反而主动地朝著那个魔鬼走了过去。他们走到海岸警卫队的队伍前,恭恭敬敬地,將自己刚刚抢来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安东尼奥完全看呆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安东尼奥!快!跟上!”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肖恩。
“你疯了吗?肖恩!”安东尼奥失声叫道,“那是海岸警卫队!是魔鬼!”
“我知道!”肖恩死死地拽著他,把他拖向那群人,“相信我,安东尼奥!这是我们活命的机会!”
安东尼奥不解,他挣扎,但他拗不过肖恩。
他被他拽著,一步步地,走向那个他最痛恨的仇人。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离得越近,他看得越清楚。那个魔鬼的脸上,掛著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那个记忆里的刽子手脸色终於轻鬆了下来,甚至有余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肖恩突然停了下来。
他飞快地,將一个又硬又冷的东西,塞进了安东尼奥的手里。
“为了你的船,安东尼奥。”肖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也为了你的命。”
安东尼奥低下头,那是一把手枪。
一把小巧的、冰冷的、沉甸甸的转轮手枪。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肖恩就鬆开了手,
“记得按下击锤,我的朋友。”
说完这一句,他像一条鱼,瞬间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里。
只剩下安东尼奥一个人,手里握著枪,面对著他的仇人。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把枪。
他下意识地,飞快地,將它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他的心臟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前面的人陆续走开。
现在,轮到他了。
安东尼奥站在了海军警卫队的枪口前,抬头,对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轻蔑,看到了厌恶,看到了不耐烦。
那人根本不记得他。对於他来说,安东尼奥,和地上那些骯脏的木箱一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
他看著安东尼奥空著手,皱了皱眉,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没有“贡品”。
他张开嘴,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就在那一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