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风中卒
复著挖掘、筛选、冲洗的动作。

    这齣戏,他们已经演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的脸上沾满风霜,手上磨出新的血泡,眼神变得和周围那些真正的淘金客一样,麻木而又空洞。

    第三天黄昏,当最后一丝残阳从山尖隱去,寒风开始在山谷里呼啸时,阿忠终於直起了腰。

    他將手中的鹤嘴锄往地上一插,用沾满泥污的袖子擦了擦脸,对身旁那两个同样沉默的兄弟沉声道:“够钟喇,开工。”

    两人会意,收起手中的工具,跟著阿忠,朝著巴克维尔那片在暮色中亮起零星灯火的棚户区走去。

    巴克维尔的致公堂,坐落在棚户区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木楼,比周围的铺面都要高大,门口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正靠在门柱上閒聊。

    当阿忠三人走近时,他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几道锐利的目光,將他们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做乜的?”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他上下打量著阿忠,语气不善,“呢度系致公堂,唔系收留乞儿的善堂!”

    阿忠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三角眼,投向堂內,声音沉稳,“我们三兄弟,想入堂口搵食。”

    “搵食?”三角眼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三个烂泥扶唔上壁的样?知唔知入我们堂口的规矩啊?”

    “我唔识规矩。”阿忠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那股磨礪出来的煞气,让三角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净系识得,淘金太苦,不如揸刀搵食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同样面露不屑的打仔,“我仲识得…边个的拳头够硬,边个就有资格讲规矩。”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三角眼身后的几个打仔瞬间变了脸色,纷纷上前一步,手中的兵器也亮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堂內传来:“让他入来。”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灰色长衫,戴著瓜皮帽的中年管事,正从堂內缓缓走出。

    管事瞥了一眼三角眼,“几时轮到你在这里话事了?退下。”

    那名汉子悻悻地退到一旁,但眼神依旧不善。

    管事的目光落在阿忠身上,將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后生仔,口气不细。你说你能打,我点知你系咪(是不是)吹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里唔养废人。想入堂口食茶饭,就要先让我睇下,你手底下有几多斤两。”

    他朝身后两个身后比较出挑的打仔使了个眼色。

    “验下货。”

    那两个打仔狞笑一声,掰著指节,一左一右地向阿忠逼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个精瘦的汉子;另一个,则是满脸横肉。

    阿忠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阿忠哥……”

    “睇住。”阿忠低声说了一句,示意他们不必出手。

    精瘦汉子率先发难,他低吼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著风声,直取阿忠的面门。

    阿忠的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简单。

    多被王崇和用刀背抽脸,多被梁伯拿棍子捅就行了。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反击。

    他有时躲避有时以伤换伤,喘了几口粗气,打喉咙打肋骨毫不手软。

    “行了!”

    还未彻底分出胜负,那个中年管事已经皱著眉头叫停。

    那两个汉子多吃了亏,一个捂著喉咙乾呕,一个面色阴沉,微微弓著身子。

    “好毒的手段!”

    “杀过人?在老家是做什么的?护院还是走江湖的?”

    阿忠没理他,只是衝著那个三角眼问道,

    “而家,我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