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法案
的。

    这又是那些洋毛子报纸在编排华人的不是。

    这时,黄阿贵揣著手晃进了后厨。

    他有些愁眉苦脸的,没有往日的活泛劲儿。

    没等黄阿贵开口,冯师傅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又指了指外面:“阿贵,你成日里在街面上转悠,消息灵通。外面那些报纸,又在怎么胡唚咱们华人了?我听著像是又不安好心。”

    黄阿贵脸上的苦笑收敛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两份皱巴巴的英文报纸,递给冯师傅身旁一个略识些字的年轻伙计阿才:“阿才,我刚去园角找何生翻译的,给冯师傅念念,让老人家也听听,这些洋毛子是怎么埋汰咱们的。”

    阿才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铅字上,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冯师傅,您老莫动气。”阿才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翻译报纸上的內容。

    报纸的空白处有一串文字,力透纸背,看得出写这行字的人非常激动。

    “……他们像老鼠一样挤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中瀰漫著鸦片的气味和腐烂食物的恶臭。他们的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是苍蝇和疾病的天堂……”

    阿才念著,声音也有些发涩。

    “放佢老母狗屁!”

    冯师傅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厨子,最重声誉,这种污衊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们边个不是朝行晚拆,挨更抵夜搵食?边个唔爱乾净?渔寮轩个厨房,我冯某日日睇实,连条头髮丝都不会有!反而班鬼佬,饮醉酒周街屙屎屙尿,他们又唔讲?!”

    “那些苦力,活都活不起了,还能怎么爱乾净?”

    黄阿贵跟住帮口:“系咯!冯师傅,你在酒楼唔知啦,班鬼佬报纸仲话我们唐人餐馆用死猫死狗做菜!这……这不是明摆著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吗!”

    “我叼他老母!”

    “老子做咗三十年灶房,用的边样材料不是拣到最靚最新鲜?班鬼佬自己副肠肚唔爭气,食错嘢屙呕倒赖我们!真系冇天理!”

    越讲越火滚,这个一向沉默好脾气的老师傅抄起菜刀就想衝出门口:“唔得!我要同班狗杂种讲数!等我睇下边个冚家铲够胆这样胡说八道!”

    “斩死....斩死这帮狗杂种拿来当下酒菜!”

    “喂喂喂!冯师傅,冯师傅!使唔得啊!使唔得啊!”

    黄阿贵和阿才连忙拉住他。

    “阿叔你顺下条气啦,同班不讲道理的鬼佬有乜好拗?”

    黄阿贵劝住,“九爷早就估到他们会玩嘢,叫我们最近要睇路,咪隨便同他们起衝突。”

    冯师傅重重地哼了一声,將菜刀往案板上一插,兀自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他知道黄阿贵说的是实话,但他心里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渔寮轩的菜,样样真材实料,乾净企理!班鬼佬够胆踩上来搞事,老子就算扔掉条命来搏,都要同他们死过!”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冯师傅咬著牙说道。

    另一份新创刊的《太平洋先驱导报》则更加露骨。

    报纸上刊登了一幅巨大的政治漫画,画中一个尖嘴猴腮、拖著长辫的华人怪物,正贪婪地吸食著一个象徵著金山的图画,而他身后,则是一片乌烟瘴气的唐人街,里面充斥著鸦片烟馆、赌场和妓院。

    漫画的標题是:“东方蝗虫正在吞噬我们的城市!”

    “这些杀千刀的!”

    后厨帮工的几个年轻伙计,也围过来看那漫画,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虽然年轻,但也明白这些报纸的险恶用心。

    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在渔寮轩的门外角落,几个刚从码头下工的苦力,也围在一起,听著一个识些英文的工友念报。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报纸话我们华人系』贱种』,天生低白人一等,净识带衰呢个埠(只会给这个城市带来麻烦)……”

    “叼那星!我们同他们铺铁路、掘金矿嗰阵,又唔见话我们贱?”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他身上穿著一件破旧的铁路工服,上面还沾著泥土和汗渍。

    “喂,阿牛,细声啲啦!”

    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住他,“想惹差佬盯梢咩?转个弯就有鬼佬巡紧!”

    阿牛重重地坐了回去,粗壮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凉。

    这个一根直肠的汉子不懂,为什么他们苦苦卖命,到头换来这样的下场?是哪里做的不对?

    会馆的老爷们呢?收了自己的钱,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在老家低人三等,本以为换一片土地,辛勤做工能討个身份,怎么还是被人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