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作
抵住卡洛后脑,隨时等著陈九下令。

    陈九的刀鞘突然挑起他的下巴。在死亡的阴影中,卡洛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就像猫打量著爪下的老鼠。

    “你知道的,我很难再信任你。”

    “我要现在就能用的东西。”

    卡洛颤抖著坐好,沉默了一会儿,“我会给你妻儿的住址,你现在就可以发电报派人去核实,找人盯著。所有你们需要我做的事,我都会一一照办。”

    “还有,下周有批华工要审判……”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他们肯定会被判处多年的监禁,我有办法打点,用替死鬼换他们出来。”

    陈九突然轻笑:“真有趣。”

    他用刀尖在潮湿的泥地上划出“judge”的字样,每个笔画都深深刻下,“你们白人的灵魂…”他靴底碾过那个单词,沙沙声让卡洛浑身战慄,“原来都明码標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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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吉的匕首狠狠扎进杉木桩。

    少年蹲在营地边缘的火堆旁,盯著跳动的火焰,突然抓起一块石头砸向一边:“九哥!而家我们有钱有枪,点解总是同白鬼纠缠?”

    他的方言因为心急有些变了腔调,“轰咗铁路公司金库,够大傢伙儿逍遥十年!”

    “嗰个鬼佬之前就出卖咗我们,根本冇必要信任他!”

    陈九没有立即回答。他正仔细擦拭柯尔特转轮手枪的弹巢,火光將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阴影从脖子延伸到锁骨,隱约还能看到那代表奴隶的烙印残留。

    他恨极了那个屈辱的编號,在古巴的一个夜晚,硬生生用烧红的刀刃抹去了奴隶的证据。

    代价就是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直接跟他右肩靠上的伤痕连在一起,像一条蜈蚣,也像一条蛇。

    “试嚇可以打得几快。”

    陈九突然將枪拋给阿吉。

    少年右手猛拍,枪声如爆豆。青烟瀰漫,三十步外的铁罐只被打中一发。

    陈九接过枪,更换了一个新的弹巢。拇指压住扳机不放,另一手四指蝴蝶穿般掠过击锤——六发子弹在三秒內倾泻而出,铁罐被打得火星四溅。

    “这是我新学的射法。”陈九吹散枪口青烟,“听说南北战爭老兵发明的。”

    “下午老李头看我在这练枪,行过来告诉我,之前营地里一个铁路护卫队的人喝醉了朝他炫耀,他就悄悄记下了。”

    他盯著阿吉震惊的脸,“你以为靠快枪就能贏?”

    阿吉的困惑並非无因。几天前在铁路金库,他亲眼看见大家將成箱的银幣装船。

    少年这些天梦里都在囈语,“九哥!呢啲钱能够买几多亩地啊!”

    陈九用铁钳夹起一块滚烫的木炭,给阿吉指了指:“现在我们就好似这块木炭,烧得通红,看来嚇人,其实轻轻踩一脚就系粉末。”

    “至於而家冇人踩,不过就是怕踩了烫到脚疼。”

    “但你记住了,也就只是脚疼而已。”

    “鬼佬的国,钱和枪都是他们的玩具。”

    他將怀里的一枚银幣弹向空中,枪声骤响,银幣在空中裂成两半,“规则也是他们定的。”

    阿吉攥紧拳头。他想起上周处决平克顿侦探时,那个白人临死前癲狂的笑:“你们这些清国猪……根本不懂什么你们会面临什么报復!”

    当时陈九的回应是一枪打碎了他的膝盖骨。

    客家仔阿福曾偷偷告诉陈九:阿吉在马来的锡矿上当过童工。十二岁时因偷吃监工半块麵包,被吊在烈日下一整天,盐水鞭抽得后背皮开肉绽。后来他咬断绳索逃亡,好不容易淘到香港,却又被抓起来卖到古巴。

    “他恨的不只是白鬼。”

    阿福用炭笔在木板上写道,“他恨所有能隨意剥夺他生死的人。”

    这种恨意在此刻的火光中熊熊燃烧。阿吉突然拔出匕首,刀尖指向铁轨。

    “咱们明明能杀光铁路公司的杂种!就像宰那些西班牙猪一样,就像杀那些红毛一样!”

    他的声音因亢奋而嘶哑,“为什么要跟那个铁路公司的胖子合作?”

    “为什么非要找那个记者,还有卡洛这种白皮当狗?”

    陈九沉默著往火堆添了根松枝。树脂燃烧的噼啪声中,他想起两个月前在码头看到的场景:无数个华工在海关码头排著队挨个羞辱,围观的白人妇女举著阳伞说笑,白人孩童们笑著用石子砸向佝僂著的华工脊背。

    “九哥,你系绝对的聪明人,带住大家抢那么多钱,仲嫁祸给咗爱尔兰人。你话我往东,我绝唔会往西,但我就真系想唔明白!”

    “阿吉。”

    陈九用刀尖在地上划出纵横交错的线,“这是白人的铁路。”他又在交叉点戳出几个坑,“这些是他们的银行、法院、报社。”最后他扔了块碎石子压在线条中央,”我们连这个都不算——顶多是石头缝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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