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掛掉电话，停下脚步。路灯將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著张爱华。
“苏青曼，出事了。”
一瞬间，酸汤鱼的暖意和酒精带来的微醺，全部从张爱华身上褪去。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出什么事了？在哪？她人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蒋亮看著他瞬间惨白的脸，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吸了一口，才吐出烟圈。
“急什么。”
“操！你他妈快说啊！”张爱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张贱兮兮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別动手，別动手！”蒋亮连忙举起双手，“人没事，就是……被扣了。”
被扣了？
这两个字让张爱华的脑子嗡的一声，各种社会新闻里不好的画面闪了过去。
“被谁扣了？在哪？”
“还能在哪，咱们基地门口。”蒋亮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丫头，找了个同城快递，非要给你送个东西。咱们这什么地方？军事化管理。门卫大爷死活不让进，说有规定。她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捞人……哦不，捞东西。”
张爱华揪著他衣领的手，缓缓鬆开。
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跌回人间，前后不过三十秒。
他看著眼前笑得浑身发抖的蒋亮，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用力地对著蒋亮的屁股踹了一脚。
“哎哟！操！你小子谋杀队长啊！”蒋亮夸张地跳了起来。
张爱-华懒得理他，转身就往基地大门跑。
……
午餐时间，球队刚结束上午的恢復性训练，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正准备走向食堂。
“张爱华！你的快递！”门卫大爷中气十足的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基地门口。
张爱华正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相当精致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他还没来得及走开，就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围了起来。
“哟，爱华，什么好东西啊？”
“爱心便当？”
一道黑影闪过，伊科拉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抢先一步，將便当盒夺了过去。
这个活宝，高高地举起便当盒，像是举起了大力神杯。他看到了便当盒上贴著的一张粉色便利贴，於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脚又夸张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训……练……辛……苦，按……时……吃……饭。”
念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个字念得又响又长。
“——曼！”
轰！
更衣室，或者说，通往更-衣室的路上，瞬间就炸了。
伊班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西班牙人对於这种罗曼蒂克的八卦向来热情。
“喔噢！曼！”
“嫂子！我们要见嫂子！”蒋亮最是来劲，带头拍著手，开始起鬨。
“见嫂子！见嫂子！”
一群平均年龄二十五六岁的汉子，此刻幼稚得像是一群小学生。
张爱华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衝上去，想把便当盒抢回来。
“给我！”
伊科拉仗著身高臂长，把便当盒举得高高的，就是不给他。张爱华跳起来抢夺的样子，惹得眾人笑得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队长蒋亮出来“主持公道”，他一把从伊科拉手里拿过便当盒，塞回给张爱华。
“行了行了，別欺负小孩。回更衣室再说。”
一群人簇拥著满脸通红的张爱华，浩浩荡荡地进了更衣室，那架势比贏了球还热闹。
张爱华被按在自己的柜子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几乎是硬著头皮，打开了便当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起鬨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然后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哇哦”。
便当盒的第一层，是切得整整齐齐的水煮鸡胸肉和翠绿的西兰花。
第二层，是几种顏色不同的杂粮混合在一起蒸熟的饭。
最关键的是，那份杂粮饭，被精心塑造成了一个足球的形状，上面还用黑色的紫菜，贴出了足球的经典六边形和五边形花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爱心便当了。
这是针对职业运动员严格定製的低脂高蛋白营养餐。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更衣室里短暂的安静后，起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