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再次沉默。
白髮人笑了:“其实这样也好,不然我怕…”
“怕什么?”厉无咎询问,他的脸变幻的更快了,李玄罡,李修平,墨蛟……
这些人的脸在厉无咎的脸上,他始终无法找回自己。
“怕你变成第二个我。”白髮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我那条路走得太苦,也太绝望。到最后,除了仇恨和执念,什么都不剩了。我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怎么走,是你的事。”
厉无咎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不是他原本的声音。
声音也在变幻。
镜中的画面继续流动。
他看到了白髮人在净噬秘境中的艰辛。
木域中苟且偷生,寻找到一株药草便高兴得不行。
五行归一殿,玉盒中的时源碎片已经黯淡如灰石,他捧在手里研究了百年,才悟出一点皮毛。
而现在的自己呢?
在木域轻鬆收取了所有灵草,在五行归一殿中,幻蜃龙角,千年宝药。
还有那个空玉盒,里面的东西早就到了自己心里。
现在的路,是站在两条前人铺好的路上开始的。
一条是净噬的,一条是未来自己的。
“净噬的传承,你拿到了多少。”厉无咎问。
“七成。”白髮人说,“但他最核心的『净化之道』,我始终参不透。那需要一种……近乎天真的信念。我没有。”
“我有吗?”厉无咎指了指自己。
“你?”白髮人笑了,“你比我更冷,更狠。但你心里还有別的东西,是更纯粹的『想要』。想要活,想要强,想要自由。那也许更好。”
两人又沉默下来。
厉无咎看向月镜。
镜中画面停在他踏入传送阵前的那一刻,幻蜃雷龙王最后的目光。
“你要我做什么。”厉无咎问。
白髮人眉头一挑笑问:“你可以和我融合。虽然只剩一丝真灵,但我有元婴巔峰的记忆和境界,你有完整的时源碎片和这副身体。融合后,瞬间就能突破元婴,甚至更高。”
厉无咎转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你去提前布局对付那五个化神,打破净噬留下的天道牢笼,走出一条新路。”
厉无咎看了他很久。
然后摇摇头,笑了。
“果然。”白髮人说,“你比我更狠。对自己也更狠。”
“什么意思。”
白髮人沉默片刻后大笑:“连自己都不愿成为。”
“我不是你,我不会被困在过去,也不会將希望寄託於过去的自己。”厉无咎轻声说著。
白髮人仿佛早就知道,他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所以融合也是骗你的,我是歷史的遗忘者,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你的世界。”
“嗯。”
“时源碎片的力量已经耗尽。”
白髮人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这样和你对话。之后,这个时间节点会彻底凝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直到意识消散。”
“但在那之前,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
“净噬天道的位置。”白髮人说,“他化入天道后,真身沉睡在『归墟之眼』最深处,就是幻蜃雷龙镇压的那个海眼下面,真正的源头。”
厉无咎记下。
“你想让我杀了他?”
“不是现在。”白髮人摇头,“杀了他,灵毒会立刻爆发,此界必亡。但你可以……取代他。”
厉无咎瞳孔一缩。
“净噬的路走错了。他以己身补天,成了囚笼。但如果有一个人,既能吞噬灵毒,又能掌控天道……”
白髮人看向他,“那也许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你想让我变成下一个净噬?”
“不。是成为新的『规矩』。”白髮人说,“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你该走了。”
他抬手,按在月镜上。
镜面泛起涟漪,景象变化,映出下方净噬秘境的几个关键地点。
木域百草殿的药鼎,五行归一殿的玉盒,还有水域镜天深处一些隱藏的密室。
“这些东西,我当年拿得很辛苦。”白髮人说,“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不过小心,有些地方我设了禁制,当年的我,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厉无咎看著镜中那些地点,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白髮人眉头缓缓皱起,“那五个化神,特別是那个白君,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