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道金、木、水三属性混杂的灵根,以土为主,但斑驳不堪,沾染著岁月消磨的暮气。
厉无咎隨手將其碾碎吸收,补充微乎其微。
接著,他手掌虚按在尸身上方,吞噬之力发动。
老者苦修两百余年积累的筑基巔峰灵力,连同血肉中残存的微弱精华,如同溃堤之水,涌入厉无咎体內。
噬心微微一震,將这股还算精纯但总量有限的灵元迅速分解转化,补充自身消耗,五行分丹的光泽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些。
修为的增长虽然不是特別明显,但能感觉到。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在石床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浊雷冥手空间,触及那团仍在微微挣扎,充满混乱与痛苦记忆的老修士神魂。
搜魂开始。
走马灯般的画面与情绪洪流涌来。
老修士叫陈瘸子。当然,这是后来別人叫的。
他原本有个还算体面的名字,陈平安。
生於东辽半岛一个极偏僻的凡人渔村。
五岁,父亲出海遇风暴,再没回来。
母亲拖著病体,靠织补渔网將陈瘸子拉扯到十四岁,也撒手人寰。
他成了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受尽白眼,性子渐渐孤拐。
十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受伤的,邋遢的老道士,倒在村口。
別人避之不及,陈瘸子因为没饭吃,被村长打发去给老道士送点残羹。
老道士没死,看他骨相尚可,又可怜,临死前传了他一卷兽皮,上面有一套粗浅的引气法门和几手蹩脚法术,还有一块下品灵石。
老道士说,这是机缘,也是诅咒。
陈瘸子埋了老道士,拿著兽皮和灵石,离开了渔村。
凭著那点粗浅法门,他竟真的引气入体,成了炼气一层的修士。
狂喜过后,是更深的迷茫。陈瘸子无依无靠,不懂规矩,在修仙界底层撞得头破血流。
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他给人当过矿奴,差点累死塌方。
为了半株低阶灵草,他跟人拼命,脸上留下第一道疤。
偷过,骗过,抢过更弱的散修。
也被更狠的人追杀过,跳崖,钻沼泽,躲粪坑,像野狗一样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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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就是在一次逃亡中被毒藤腐蚀,虽然后来勉强治好,也落下了病根,走得急了就跛,陈瘸子的名號就此而来。
陈瘸子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无数个类似蛟龙岭的地方辗转。
修为在生死边缘一点点磨蹭上去,炼气三层,五层,七层……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险死还生和更多的血腥。
陈瘸子信不过任何人,也不敢有任何牵掛。
有过短暂的同伙,最后都死於背叛或分摊不均的內斗。
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修,要么嫌他穷困离开,要么想害他夺宝反被他所杀。
筑基,是陈瘸子用命换来的。
在一次探索古修废弃洞府,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个低阶修士的埋骨地时,他侥倖得到一枚品相不佳的“筑基丹”。
又耗费全部积蓄买了些辅助丹药,在一个蛇虫盘踞的山洞里,咬牙衝击。
那次陈瘸子几乎死了,经脉断裂大半,躺了半年才勉强能动。
但他成功了,成了筑基修士。
筑基之后,日子並未好过多少。陈瘸子依然在底层挣扎,只是猎食的范围更大了一些。
之后陈瘸子开始学著布置洞府,钻研禁制,小心翼翼积累资源,梦想著有朝一日能结丹,摆脱这螻蚁般的命运。
他变得越发沉默,阴鷙,多疑。用尽手段搜刮,杀人夺宝时更加冷酷,为了半块中品灵石可以蹲守一个月。
然而,金丹大道,岂是易与。陈瘸子资质本就平庸,灵根斑驳,功法粗劣,又无师长指点,全靠自己摸索。
一次次衝击瓶颈,一次次失败。资源消耗殆尽,暗伤逐渐累积,寿元却无情流逝。
陈瘸子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结不了丹。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变得更孤僻,更惜命,也更疯狂。
他搬到了蛟龙岭这处相对隱蔽的悬崖,布下三重禁制,如同乌龟缩进壳里。
將大部分时间用於龟息,减少消耗,同时近乎偏执地继续搜刮资源,囤积起来。
幻想著或许能买到传说中的“结金果”或请动高阶丹师炼製逆天丹药。
儘管陈瘸子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
最近一次离开洞府,是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