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幽影裂土悄缠根,骤现獠牙镇魄焚
    最外层是“幻”。

    並非高深的幻术,而是一种利用山间常年起雾的自然环境,结合简单阵法,將洞口及周边一片区域的光线,气息扭曲。

    让人极易忽略或產生错觉,仿佛那里只是一片寻常的岩壁苔蘚。

    这种禁制能耗低,却胜在持久自然,不易被刻意探查触发警报。

    中间一层是“隱”。这一层才是关键。

    它將洞府內部及入口处的一切灵力波动,生命气息,乃至声音温度,都极力收敛掩盖,混淆,使其与周围山石几乎无异。

    若非厉无咎神识远超同阶,又沿著地脉从下方感知,极难发现这层偽装下的异常。

    最內一层是“防”。纯粹的防御阵法,结构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但异常坚固厚实,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打磨的沉淀感。

    阵眼处灵力流转平稳,显然有稳定的地脉灵气支撑,且维护得当。

    三重禁制,环环相扣,以幻惑眼,以隱藏跡,以防护身。

    布置手法不算多么精妙绝伦,却透著实用主义的老辣与谨慎。

    洞府主人绝非易与之辈,且在此经营日久。

    厉无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禁制核心,只在最外围的“根系”脉络上轻轻拂过,感受其灵力性质与强度。

    筑基巔峰。而且,非初入此境,灵力凝练沉浑,带著岁月积淀的滯重感。

    同时也有一股掩藏极深的,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般的暮气与疲惫。

    一个老筑基,卡在瓶颈多年,甚至可能寿元无多。

    厉无咎心中微动。这类修士,往往积蓄颇丰。

    为了突破或延寿,他们会拼命搜刮资源。

    同时,他们经验丰富,狡诈多疑,但也因为年老力衰或前路断绝,而更显孤僻,与外界的联繫可能相对简单。

    是个合適的目標。

    厉无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潜伏在地脉中,如同彻底融入大地的阴影,耐心等待。

    神识密切关注著那处洞府。

    过去一段时间,洞府外的三重禁制运转如常,没有任何开启或人员进出的跡象。

    洞府內那股筑基巔峰的气息也始终沉寂,如同冬眠的兽。

    只有极其微弱而规律的灵力在缓慢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闭关或疗养。

    是时候了。

    厉无咎开始沿著地脉,向那处洞府下方缓缓移动。

    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土遁都控制在最短距离,避免引起任何地层或灵力的异常波动。

    他的神识仔细分析著上方三重禁制与地脉连接处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灵力交匯的薄弱环节。

    幻阵与隱阵主要作用於地表及空气,对地下的防护相对薄弱。

    防御阵虽然坚固,但其根基与地脉的连接处,为了持续汲取灵气,並非完全闭合,存在一些必要的,极细微的“孔隙”与流转通道。

    这些通道被阵法力量保护著,但对厉无咎而言,如同锁具上的锁眼。

    他停在了洞府正下方约五丈深处。

    这里,防御阵的地脉根须与山体岩石交织最密,但也正因为复杂,存在一处因多年灵力冲刷。

    岩石属性细微差异而形成的,天然且极其隱蔽的灵力流转不畅之点。

    这点不畅,对阵法整体运行无碍,却是一个理论上可以渗透的缝隙。

    厉无咎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岩层上。

    混沌丹力自掌心吐出,並非蛮力衝击,而是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细千倍的“丝线”。

    沿著岩石最微小的颗粒间隙,顺著那天然缝隙的走向,悄无声息地向上渗透。

    混沌丹力兼具吞噬与衍化之能,此刻模擬著最纯粹的地脉土行灵气,缓慢而坚定地“浸润”著缝隙周围的岩石与阵法根须。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时间,厉无咎如同最耐心的石匠,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扩张。

    终於,厉无咎感知到,一道仅容拇指粗细的通道,被他以混沌丹力腐蚀並暂时稳固。

    贯穿了五丈岩层与那处阵法薄弱点,直达洞府底部的地面之下,仅隔著一层尺余厚的石板。

    他身形一晃,沿著那狭窄通道向上。混沌丹力包裹全身,形体似乎都隨之收缩凝练。

    穿过通道,头顶便是那层石板。神识先一步透出,瞬间將上方不大的空间扫过。

    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陈设简陋,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著几个瓶罐和玉盒。

    石床上,盘坐著一个鬚髮皆白,满脸深褐色皱纹的老者。

    老者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近乎停滯,周身灵力內敛,正处於某种深沉的龟息状態,以减少寿元消耗,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突破的渺茫希望。

    毫无徵兆!

    厉无咎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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