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居三楼的房间內,匿灵阵旗依旧插在墙角,微弱的灵光流转,將室內与外界隔开。
厉无咎盘膝坐在硬木床上,身周地面上散落著七八个空了的玉瓶,都是装过回春散和聚气丹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成那种温和內敛的状態。
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药味的浊气,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伤势恢復了大半。
至少表层经脉的刺痛感和臟腑的滯涩感基本消失了,气血运行重新变得顺畅。
这得益於他不计成本地服用丹药,以及木灵持续提供的温和生机。
那些低阶丹药效果有限,但架不住量大,硬生生靠著药力堆砌,將表面的破损填补了个七七八八。
但深层的隱患依旧存在。
右胸附近那几处关键的经脉断点,只是被新生的脆弱肉膜勉强连接,灵元流过时依旧不畅,且存在泄露。
丹田壁上的裂痕也仅仅是被药力暂时“糊”住,並未真正癒合,丹田容量和灵元凝练度依旧受损。
神魂的隱痛减轻了一些,但探查范围还是受限,消耗也比正常大。
总的来说,从隨时可能恶化的重伤,恢復到了“可以正常行动,但实力大打折扣且不能久战”的状態。
对於急需离开临沧城,寻找安全之地结丹的厉无咎来说,勉强够用了。
旁边地上,那具炼尸安静地站立著。原本黯淡的尸煞核心重新有了微弱的光泽。
体表破损处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顏色灰暗的肉痂,是阴魂木等材料炼化后形成的修补。
虽然远未恢復全盛时期的凶悍,但基本的行动和承受一些攻击已经没问题,关键时也能当个肉盾用。
厉无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將炼尸收回储物袋,收起匿灵阵旗,撤掉房间自带的禁制。
该走了。
临沧城虽大,资源虽多,但绝非久留之地。
城中强者如云,巡夜司和镇抚卫的耳目无处不在,规矩森严。
他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筑基修士,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的目標是东海。地图上显示,澜沧州东面濒临无尽海,海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
其中不乏灵气稀薄,荒芜偏僻的孤岛。在那里寻一处布下阵法,悄然结丹,引来的雷劫即便有异,只要不是太过夸张,茫茫大海之上,也难引起注意。
厉无咎换上一件乾净的青色布袍,依旧是普通样式,將秋水剑悬好,又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灵石消耗了一些,但还有將近四万,短期內足够。
材料丹药补充了一些,阵旗有了。结丹所需的凝元丹有一瓶,聊胜於无。
修復伤势和炼尸的材料也备了一些。
准备妥当,厉无咎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那富態的女掌柜正低头拨弄著算盘,见厉无咎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便又低下头去,没什么表示。
凌霜將房间禁制令牌交还,女掌柜接过,点点头,算是结清。
走出悦来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喧囂嘈杂。
厉无咎辨明方向,朝著来时的城门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平和,就像一个办完事准备离开的普通修士。
刚走出西市范围,转入一条通往城门的主干道岔路,旁边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凌道友?这么巧!”
厉无咎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只见路边一个卖低阶符籙的摊位旁,站著那个熟悉的灰衣汉子。
刘明。
刘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刘道友。”厉无咎脸上露出符合人设的,带著点意外和拘谨的笑容,拱手回礼。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巧?跟踪了自己三天,在客栈外徘徊打探,现在掐准自己出城的时间“偶遇”,还真是“巧”得很。
早在三天前,厉无咎在西市採购时,就隱隱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暗处窥视。
当时他装作不知,但神识早已悄然锁定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正是这刘明。
后来回到客栈,也能感觉到有人在附近留意进出。
只是对方很谨慎,距离远,气息收敛得好,没靠太近。
现在,自己刚出客栈没多久,对方就“恰巧”出现。
这刘明不仅是掮客,恐怕还兼职著別的营生。
“凌道友这是要出城?”刘明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和他並肩而行,像是老朋友偶遇閒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