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长眉老怪云天外,净噬真君悟道台
    远离北溟大陆数百万里之遥。

    云层之上,再无凡尘。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只有永恆的,柔和的清光从不可知处洒落,照亮一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陆地。

    陆地不大,约莫百里方圆,却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

    灵禽异兽徜徉其间,灵气浓郁得化作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靄,在山涧溪流间缓缓流淌。

    此处名为“云天外”,是化神修士长眉老怪经营了上千年的洞天別府之一。

    平日里禁制重重,隱於虚空褶皱,等閒修士便是从旁飞过也难察觉。

    今日,却是禁制微开,云霞铺路,迎接著寥寥几位足以令北溟大陆震动的人物。

    陆地主峰之巔,一座完全由温润白玉构筑的宽阔露台上,宴席已然摆开。

    没有凡俗的喧囂,没有丝竹的吵扰,只有灵泉潺潺流入玉池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清越如金玉交击的鹤鸣。

    露台边缘云海翻腾,变幻出各种珍禽异,兽仙山琼阁的奇异景象,那是虚空元气自然形成的异象。

    长眉老怪今日难得换下了一贯的素色道袍,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头髮依旧雪白。

    但那两道垂至胸口的標誌性长眉,似乎也精心梳理过,更显柔顺。

    他坐在主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手里把玩著一只碧玉酒杯。

    杯中酒液金黄,香气凝而不散,仅仅是逸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灵气微微雀跃。

    客位已有数人落座。

    左手第一位,是个身著玄色绣金纹华服的中年男子,容貌俊朗,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但此刻那威严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手中也握著一只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目光偶尔投向露台外翻滚的云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此人正是大齐皇朝的定海神针,化神修士萧道元。

    萧道元旁边,坐著一名老嫗。

    老嫗穿著朴素的灰色布衣,满头银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脸上皱纹深刻,像是乾枯的老树皮。

    唯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隱,如同深潭古井,映照著世事沧桑。

    玉磯子,散修出身,成名比萧道元还早数百年,性子有些孤拐,但修为深不可测。

    玉磯子对面,是个身材高大,披著破烂袈裟的和尚。

    和尚面容愁苦,仿佛时刻都在承受著莫大的悲苦,一手竖在胸前,拇指缓缓拨动著一串漆黑的,非木非石的念珠。

    另一只手却抓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烤灵禽腿,啃得颇为投入。油渍沾在鬍鬚上,他也毫不在意。

    苦竹禪师,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情,偏偏实力强横,无人敢轻易招惹。

    还有两人尚未到来。

    萧道元收回望向云海的目光,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滑入掌心。

    玉佩上原本有数道细密的灵纹,此刻却大半黯淡,只有一道指向某处方向的灵纹,微微闪烁著,却断断续续。

    传递迴来的信息极其模糊混乱,充斥著冰寒,雷暴和某种蛮荒的干扰。

    冰原那边……还是没有確切消息。

    他派出的最新一波人手,配合专门准备的破界秘宝和搜寻法器,深入冰原已近一年。

    按照约定,每隔三月需以这“子母同心佩”传递一次简要讯息。

    可上次传讯,已是半年前,內容也是语焉不详,之后便再无声息。

    是遭遇不测,还是冰原法则隔绝太甚,连子母同心佩都无法穿透?

    萧道元眉头蹙了一下。

    为了那个叫厉无咎的小小筑基修士,他已先后派出数波人手,合欢宗人手摺了,后来派出的几队精锐也杳无音信,如今皇朝修士都陷了进去。

    可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萧道元眼神微暗。

    一个筑基修士,凭什么能屡次摆脱追踪?凭什么敢深入冰原?

    他身上若没有大秘密,绝不可能。萧道元越发篤定自己的判断。

    净噬真君,那可是號称人界化神第一人,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传说存在。

    若能得其传承奥秘,或许……他停滯已久,仿佛凝滯的化神初期修为,能有一线突破之机?

    这份诱惑,足以让他不惜代价。

    “萧老鬼,”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玉磯子。

    老嫗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虚握的拳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惦记冰原里那只小虫子?”

    萧道元面色不变,手掌自然鬆开,玉佩滑回袖中。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玉磯道友说笑了,不过是些琐事。”

    “琐事?”玉磯子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老婆子可不瞎。你那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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