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们村口骂架的泼妇还带劲!你骂人家小川当叛徒?骂人家对不住鬼子天皇?
人家这叫做弃暗投明!
小眉小眼,怎么就不能投靠革命!”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高临渊的鼻尖,“再说了,那你自己个儿呢?你穿这身黄皮,给东洋人当狗腿子,端著枪祸害咱自己的乡亲!
你他娘的又对得起谁?对得起你家祠堂里供著的列祖列宗吗?
你祖宗牌位怕不是早被你这身汉奸皮给燻黑了吧!”
高临渊瞬间被戳中了痛处,哑口无言。
他眼神扫过周围那些看著他的手下,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最后那点精气神彻底泄了。
这帮手下,眼下最恨的人非小川浩介莫属。
但第二恨的人,他高临渊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二!
高临渊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全靠身后两个游击队员架著胳膊才没瘫在地上。
周近东压根没往高临渊那边瞥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几步走到刚才偽军集合的空地中央,那里还乱七八糟堆著一百多杆步枪。
他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偽军耳朵里:“想活命的,都给我听清楚了!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互相检举!把你们队伍里祸害过老百姓、手上沾了血债、平日里狗仗人势欺压良善的畜生玩意儿,一个个指认出来!
谁检举得实在,说得清楚犯了什么事儿,谁就能多一分活路!
谁要是包庇,或者胡说八道歪曲事实,那就一块儿当垫背的!”
他话音刚落,水生带著十几个端著刺刀的游击队员就吼叫著衝进了偽军堆里,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重新轰拢起来,逼著他们面对面站成几堆。
刺刀就在眼前晃荡,死亡的威胁压倒了他们本就不多的“袍泽情谊”。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里爆发出嘈杂的指认声。
“他!王老五!上个月在赵家沟,就是他带头糟蹋了老赵家的闺女!那姑娘后来跳了井!我有一次喝酒听他自己亲口吹嘘的!”
一个瘦得像麻杆的偽军士兵哆嗦著指向旁边一个鬍子拉碴的老兵油子。
“放你娘的屁!瘦猴你血口喷人!”王老五脸色煞白,跳著脚想扑上去,立刻被柱子一枪托砸在腿弯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著下巴又挨了水生一脚,满嘴是血,呜呜地说不出话。
“还有他!三排长李麻子!李家洼那次,就是他拿皮带抽死了不肯交粮食的老孙头!我亲眼看见的!”
另一个年轻的偽军指著角落里一个满脸麻子的傢伙喊道。
“一排副赵禿子!在河西村抢粮,打死了两个护粮的后生!他还把人家的牛牵走了!”
“二班长钱瘸子!他……”
……
哭喊、咒骂、辩解、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游击队员们端著刺刀死死盯著,逼著他们把更多名字说出来,把更多骯脏事抖落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几个名字连同他们的恶行就检举出来。
苏展为了活命,拿著个小本飞快地记录著,把每一个被指认的名字和罪行都记下来。
这些名字里,几乎囊括了偽军连里所有的军官。
高临渊的名字赫然在列,被检举的內容最多,从剋扣军餉、私设刑堂、到强抢民女、逼死人命……
桩桩件件,血债纍纍。
周近东接过苏展递过来的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
他的目光又在那些暂时还没被点名的偽军士兵脸上扫过,缓缓开口说道:“刚才跑圈的时候,最后还能跑在队伍前头的,自己站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几十双眼睛互相看看,眼神里透著惊恐和疑惑。
过了半晌,才有三十来个体格相对壮实些的士兵,犹犹豫豫地从人堆里蹭了出来,站到了另一边空地上。
他们大多低著头,不敢看周近东,不知道等著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周近东走到这些人面前,挨个审视著他们,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你们还算是有良心,还没彻底烂透。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路,拿起枪,跟我们游击队干!打鬼子,打汉奸,给自己赎罪,给爹娘乡亲挣回点脸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第二条路,继续当你们的二鬼子,然后就跟那边那些人,”
他指向被拉出来的二十多个恶行累累的傢伙,“一块儿吃枪子儿!路我指给你们了,自己选!”
这三十多人一听“吃枪子儿”,腿肚子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