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一听这名字,大概就知道,这应该是广州府本地的地头蛇势力了。
“是啊!”
牙人凝重解释:“老板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广州府的情况,这沙河帮可不是好惹的。”
“怎么说?”
刘澈观察著茶楼门口的那些恶汉。
他们大都身强力壮,看露出衣服的手臂筋肉和小腿肚子,应该都练过功夫,只不过並不精深,都没有入门道。
但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沙河帮是广州府势力最大的帮派了,是京城四大帮派之一油帮的分支,有几百號人,大都是地痞流氓,但也有懂拳脚的打手。”
牙人伸著脖子,看了眼茶楼门口,发现那些沙河帮帮眾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继续小声解释:“平日里他们欺行霸市,心狠手辣,什么坏事都敢干呀!
但他们的老大和官府有关係,和洋人也有生意往来,官府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刘澈听到油帮,就知道沙河帮的底细了。
油帮是江南一带做菜籽油生意的商户豢养的打手,主要活动於运河沿岸,势力的確不小。
其中领头的帮主叫赵天霸,靠著跑船运油起家。
凭藉著心狠手辣,敢拼敢打,他做到了油帮的帮主,还开了一家油厂,有了自己的船队。
不过他也只是被推到明面的棋子,他背后是江南司和户部的官员。
他只是跪著要饭的,大头是人家的。
但对於平民百姓而言,赵天霸就已经是惹不起的狠角色了。
朝廷官员关係盘根错节,沙河帮虽然只是油帮的一个分支,可广州府的官员显然也要给赵天霸和他背后主人几分面子。
沙河帮能有如此的威慑,也不难理解。
“老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牙人显然十分畏惧沙河帮,还在劝说刘澈。
但刘澈並没有动。
別说沙河帮了,就是赵天霸和他背后撑腰的主人亲自过来,他也丝毫不惧。
他在津门府犯的事,杀的就是正四品的道台。
指了指茶楼方向,刘澈问:“怎么?人家茶楼做生意,他们沙河帮的在那,我们就去不得了?”
“哎呀老板!你有所不知啊!”
牙人见他还想过去,有些急了:“这些沙河帮的人肯定是冲陈先生来的,这是封场堵门的架势,分明没打算轻易罢休。
我们现在过去,不是自找霉头触么?”
看到他著急的样子,刘澈笑了:“你刚才不是还想帮陈先生的么?怎么现在反而见死不救了?”
“老板你这话说的…”
牙人有些尷尬:“我只是个房牙,靠牵线搭桥挣点餬口的饭钱。
我有能力帮他,自然愿意帮他一把。
可现在沙河帮明摆著要收拾他,我怎么帮?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你倒是理智。”
刘澈打趣了句,才问:“这陈先生是怎么得罪沙河帮的?你知道么?”
“这我倒知道,不过说来话长了。”
牙人有点不想开口。
刘澈见状,曲指弹出了一枚银毫子。
牙人眼前一亮,飞快的接到了手中,喜悦作揖道谢:“这是给我的么?谢老板赏钱!”
“这陈先生和沙河帮的恩怨,说给我听听。”
刘澈將另一枚银毫子亮在掌心,翻来覆去的把玩著。
“好!是这么回事……”
牙人这下也不嫌说来话长了,细细的將陈先生和沙河帮结怨的缘由讲了一遍。
原来这陈先生自幼家贫,却有个青梅竹马的好妹子,名叫春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竇初开时,便私定了终生。
陈先生想要娶春苗过门,可春苗家里父亲不同意,问他要一百块大洋的彩礼。
陈先生砸锅卖铁也凑不到这么多钱,於是便决定外出闯荡,学个挣钱的手艺。
可他自小体弱多病,干不了力气活,外出游盪半年,差点饿死在外头。
为了果腹,他流浪到了金陵城,在一家茶楼中当起了跑堂伙计。
也是在那家茶楼里,他遇到了一个京城来的说书先生。
那先生会说书讲古,讲得精彩纷呈,绘声绘色,宛如亲眼所见。
他听得入迷,常常忘了迎客,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可即便他这跑堂伙计不知道迎接客人,但那家茶楼的生意依旧整日爆满。
每天都有无数人一大早就在茶楼门口排队,就为了来听那先生说书。
也因为如此,那先生只身一人,就要分走茶楼六成的净利。
他还兼著卖一些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