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刑部大牢出事了。”巽三神色凝重,“昨夜押进去的那些刺客,今晨发现死了六个。狱卒说是『突发急病』,但属下查看过尸体,是中毒身亡。”
“毒从哪来?”
“还在查。”巽三咬牙,“但能在大牢里下毒,刑部內部肯定有內鬼。”
姜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谢家这是要杀人灭口,切断线索。
“剩下的刺客呢?”
“已秘密转移,由山影卫看管。”巽三道,“但口供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好手段!
姜稚不得不佩服谢允的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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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几条人命,就化解了最直接的危机。
“还有,”巽三继续稟报,“谢家近日定会开始反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大礼』。”
“公主的意思是?”
“谢家在江南的那些產业,咱们不是正在清查吗?”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把查到的证据整理好,特別是偷税漏税、以次充好、贿赂官员的部分,匿名送到几位刚正不阿的御史手中。”
“记住,要『不经意』地让他们知道,这些证据来自江南官员的『主动举报』。”
巽三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另外,”姜稚补充,“冷宫和宗人府那边,加派人手监视。我要知道,谢允许昨晚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
巽三领命退下。
……
二月中旬,京城春寒未褪,朝堂暗流却已汹涌如潮。
正如姜稚所料,谢家的反击来得迅猛而毒辣。
短短三日,弹劾雍王府与“稚川先生”勾结敛財、打压异己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
更有甚者,几位谢家门生的御史直接在朝会上发难,矛头直指姜肃。
“陛下!臣弹劾雍王以权谋私,借『盐茶议』之名行垄断之实!”御史中丞谢琮率先发难。
“据臣所知,稚川商行近三月来已收购江南七处盐场,分明是要独霸盐利!”
“臣附议!”另一御史出列。
“『稚川先生』虽號称捐资治河,然其所获盐引之数,已远超其他商贾数倍!此等行径,与官商勾结何异?”
“还有杭州案!”第三个御史声音尖厉。
“臣听闻,那所谓的『栽赃证据』,实为雍王府自导自演,目的便是剷除太原王氏,为稚川商行扫清障碍!”
乾元殿內,气氛凝重如铁。
姜肃立於殿中,面色平静,任由那些御史言辞激烈地攻击。
待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姜桓揉了揉眉心:“讲。”
“诸位大人所言,有三处谬误。”姜肃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其一,稚川商行收购盐场,皆在『盐引制』颁布之后,按律法程序竞標所得,帐目清晰可查。何来『以权谋私』?”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帐册,双手奉上。
“这是商行近三月所有盐场交易的明细,臣已命人抄录三份,一份呈交陛下,一份送交户部,一份公示於市。若有一文钱与儿臣有关,儿臣甘愿领罪。”
赵德全上前接过帐册,奉与皇帝。
姜桓翻开看了几眼,微微頷首。
“其二,”姜肃继续道,“『稚川先生』所得盐引虽多,然其所捐治河款项,已逾二百万两白银。”
“敢问诸位大人,朝中哪位商贾有如此魄力?”
“若捐资为民是『官商勾结』,那儿臣倒希望这样的『勾结』多些才好。”
这话说得巧妙,殿中不少官员暗自点头。
黄河水患年年有,朝廷年年拨款,却年年不够用,“稚川先生”当初那笔巨款,確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於其三…杭州案中,王家倒卖贡品、行贿官员、雇凶杀人的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已审结定案。王珣大人如今还在府中『养病』。”
姜肃目光扫过那几名御史,忽然笑了。
“几位大人却说是『自导自演』,莫非是要为杭州知府王明远翻案?”
那几名御史脸色一白,连声道:“臣等绝无此意!”
“既无此意,为何在此大放厥词?”姜肃声音陡然提高。
“杭州案乃陛下钦定要案,证据確凿,铁案如山!尔等今日之言,置陛下圣断於何地?置国法纲纪於何地?!”
一连三问,气势如虹。
那几个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