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稚川」代言人驾到,请接招
    屋內的烛火隨著寒风轻轻晃动,映照著两人略显沉重的脸庞。

    “巽队长,”姜稚忽然换了话题,“咱们换位思考。假设,你是杭州那个被收买的帐房,现在会怎么想,怎么做?”

    巽三略一思索:“会害怕!王家既然能收买我,待事后想封口,势必要杀我灭口。”

    “除此之外,也怕『稚川先生』的报復。”

    “今日峡谷一战的事情肯定会传开。假设我知道『稚川先生』能无声无息地让二十多名死士消失,会更心惊胆战。所以,我必会想方设法自保,甚至反水。”

    “对。”姜稚转身走到书案前,眼中闪过精光,“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衙门证明他的证词是假的,而是给他一个『不敢继续作偽证』的理由。”

    她铺纸研墨,提笔写信,笔锋流转间,思路清晰流畅。

    “孙帐房:闻君家中老母病重,幼子待哺。稚川先生仁厚,已遣人送药送银至府上。望公堂之上,盼君慎言。若执迷不悟,君之妻小,恐无依矣。”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个字都敲在要害上。

    姜稚將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漆上压出山川流水纹的印记。

    “把这封信,送到杭州府衙大牢,交给那个帐房。”她將信递给巽三。

    “不必隱藏行跡,要大张旗鼓地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稚川先生』的人,马上就要到杭州了,而且盯上了那个帐房。”

    巽三接过信,看著信封上火漆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神色微动。

    “公子高明!这是转阴谋为阳谋,逼王家儘快出手。若他们一直在暗处不动,我们反而没法抓住他们的把柄。”

    “不止。”姜稚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远山。

    “我还要让杭州城的百姓、商人、甚至那些观望的官员都看到,『稚川先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栽赃,就要做好反被拖下水的准备。”

    巽三躬身:“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待他退出,姜稚又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中详细匯报了遇袭经过、刺客身份、她的分析和应对计划。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添了几笔:

    “闻北疆大捷,心喜。请父亲代为转告十三皇叔:稚儿一切安好,勿念。待杭州事了,再书信详告。”

    封好信,她唤来福安:“明日卯时出发,加快行程。我们要在刑部专员抵达杭州前,先到一步。让所有人做好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是!”

    这一夜,姜稚睡得並不安稳。

    梦中反覆出现黑衣人冰冷的眼睛、淬毒的刀光、炸裂的震天雷,还有那枚刻著扭曲梅花的铜钱。

    当她最后从梦中醒来,伸手摸到枕下那两枚玄铁令牌,继而想到身后支撑自己的两座大山,慌乱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

    晨光微露时,车队再次起程。

    山影卫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如影隨形。

    马车碾过晨霜,向著南方那座烟雨迷濛的城池,坚定前行。

    正月廿二的杭州,笼罩在濛濛烟雨中。

    运河码头上,漕船帆影如林,脚夫號子声此起彼伏。

    青石铺就的埠头被雨水浸润得乌黑髮亮。

    空气中混杂著水汽、鱼腥和茶叶的清香。

    姜稚站在客船的船舷旁,望著这座江南繁华之都,一袭靛青细棉长袍被江风吹得微微拂动。

    烟雨朦朧中,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河而建,远处高塔塔影绰约,湖水也是波光瀲灩。

    毕竟跨越千年,即使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也让姜稚生出了眼前皆梦的虚妄感。

    若非身负重责,她真想停下脚步,欣赏一下这些美好的景致。

    “公子,看那边。杭州知府王明远亲自来了。”福安低声稟报。

    姜稚抬眼望去。

    码头前方,一队衙役分开人群快步走来。

    为首者身著青绸官袍,腰系银带,头戴乌纱,应该就是杭州知府王明远。

    他身后跟著师爷、书吏及八名佩刀衙役,阵仗摆得十足。

    “王大人亲自来了。”姜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是,要做给朝廷看,必当『尽心尽力』才是。”

    待船靠岸,姜稚缓步下船。

    惊蛰紧隨其后,黑衣劲装,手按剑柄,十二名商行护卫分列两翼,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是稚川商行的姜公子?”王明远在五步外站定拱手,脸上堆满程式化的笑容。

    “本官王明远,奉刑部公文,特来迎接。”

    话虽说得客气,但目光却在姜稚脸上停留三息,显然在估量这个“稚川先生亲信”的分量。

    姜稚从容回礼,声音清朗:“正是在下。劳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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