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面就到咱们的据点了。”福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姜稚掀开车帘看去。
暮色中,前方山坳里隱约可见几点灯火,那里看似有座农庄。
这农庄坐落在山坳深处,从外面看只当是普通富户的別院,但进入其中,才能发现別有洞天。
围墙高两丈,墙面光滑,无法攀爬。
四角有隱蔽的瞭望台,台上有持弩的守卫。
院內有演武场、马厩、仓库,甚至还有一座小型铁匠铺。
僕从不多,但个个行动如风,各司其职。
姜稚被引至主院书房。
书房陈设简单,但书架上摆满了各地誌、商路图,甚至还有北疆的边防舆图。
显然,这里不仅是落脚点,更是一个情报中转站。
管事奉上热茶和简单饭食,又恭敬递上一封信:“公子,王爷的密信,半个时辰前刚到。”
姜稚接过信,拆开。
是父亲的字跡,內容简单:
“稚儿:见字如晤。
王珣今日『突发急病』,告假半月。谢韞午后进宫,与陛下密谈一个时辰,內容不详,但出宫时面色不豫。
杭州知府王明远已接到刑部公文,三日后必须开堂公审。
时机已到,尔可放手施为。
另:寒川北疆大捷,全歼匈奴左贤王部前锋三千人,收復云州关全境。闻尔南下,来信问安。
望自保重。”
姜稚將信反覆看了三遍,心中涌起的暖意驱散了之前残存在心间的阴影。
父亲在京城为她铺路,十三皇叔在北疆大捷,而她,必要在杭州这里为“稚川先生”打开新的局面!
收好信,她对著管事吩咐道:“烦你,让巽队长来见我。”
片刻后,巽三步入书房。
此刻的他已摘下面具,烛光下那张带疤的脸显得格外冷硬。
“巽队长,请坐。”姜稚示意。
“我找你过来,是想知道,『山影卫』究竟是何来歷?王爷从未对我提起。不知巽队长是否可以对我吐露一二?”
巽三在对面坐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王爷已经提前知会过,凡是公子所问,必要知无不言。”
巽三沉吟了一下,开始將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山影卫,是王爷在五年前暗中组建的。”
“初时只有十二人。这十二人中,有的是被冤枉革职的边军哨长,有的是家破人亡的鏢师,有的是被仇家追杀的江湖人…”
“我们所有人都有个共同的地方,就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而王爷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给了我们安身之所,给了我们新的生活方向。”
“王爷做的这些並没有要求我们回报,但我们江湖中人,岂是忘恩负义之辈,惟有效忠王爷以示报恩。”
姜稚静静听著。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后来,『稚川先生』出世,商行生意越做越大,王爷需要更多的人手护卫来探查和处理消息,山影卫便逐渐开始扩充。”
“如今,队伍已有三百余人,分为六队,散布各地。”
“你们的装备…”姜稚想起今天所见的那些改良后的武器,接著询问。
“一部分是王爷通过特殊渠道从工部弄来的样品,我们自行改良。另一部分…”
巽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镇北王当年留下的遗產。”
“王爷与镇北王是至交,镇北王战死后,他手中的一些东西,就转到了王爷手中。”
姜稚心中一动。
果然,父亲与镇北王的关係,远比表面深厚。
“你们效忠王爷,是因为恩情。倘若这恩情不再,你们是否要选择离开?”
巽三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似是怕对面的“少年”误会,忙出声解释:
“公子別误会,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这恩情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王爷给了我们『尊严』。”
“在外,我们时常扮演著商行护卫、店铺掌柜、走卒贩夫,而在內,我们始终是山影卫。”
“王爷告诉我们,无论我们是何种身份,大家只要在山影卫,便皆是有用之人,何时何地都不可或缺。”
他抬眼看向姜稚,满眼真诚。
“而『稚川先生』做的那些事,比如治河、賑灾…我们都有跟著一起参与。他们两位让大家觉得,我们所做之事,时时刻刻都在造福百姓,也让我们体会到什么叫与有荣焉。”
姜稚默然。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山影卫会对自家爹爹如此忠诚。
这不仅仅是利益捆绑,更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