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镇北王冤案的第一滴血
    试完衣服,姜稚重新回到父亲的书房,发现姜肃早已在书房內等她。

    “爹爹。”姜稚行礼。

    姜肃神色凝重,示意姜稚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寒川的密信,刚到。”

    说著递给女儿,“你也看看。”

    姜稚双手接过,小心拆开。

    看信上的日期,是五日前从北疆发出的。

    用的是军中特製的油纸信封,封口处盖著龙渊军的火漆印。

    信纸是粗糙的牛皮纸,字跡刚劲有力,是姜寒川亲笔。

    信的大致內容是,他们已经在云州关外五十里的山谷中找到了押运官赵四的尸体。

    尸体虽然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但身上有身份牌和“通源商行”的腰牌,可以辨认出是赵四本人。

    並且在他鞋底夹层里还找出一张油纸包裹的字条——

    “货已换,按计行事。竇。”

    “竇”字后面,附著一个小小的印记拓印,像是半个私章。

    姜肃递过另一张纸,沉声道:“这是竇宏的私章,寒川让人对比过了。这与竇宏在兵部文书上用的私章,纹路完全吻合。”

    “所以赵四確实是竇家的人,那批物资是竇家通过赵四调的包?”姜稚的声音很轻。

    书房里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不止。”姜肃又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兵部去年调拨云州关修缮物资的批文副本,我从档案库里调取的。你看这里——”

    他指向文书末尾。

    除了兵部尚书、侍郎的官印,还有一个朱红色的私章——“太原王氏”。

    “王珣?”姜稚低呼出声。

    “所有军需拨款,都需要户部尚书籤字用印。”姜肃的声音冰冷。

    “那段时间,户部侍郎尚未找到合適人员,便由吏部侍郎王珣兼任。”

    “看样子,王珣非但知道这批物资的来龙去脉,甚至可能亲自过问。”

    “竇家做事,王家行方便,两家联手,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姜稚看著那枚鲜红的私章,忽然觉得那顏色刺眼得像血。

    竇、王两家联手,所图究竟是有多大?

    “爹爹,这些证据,够扳倒他们吗?”她问。

    姜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赵四已死,死无对证。私章印记可以辩称是偽造,批文上的签章王珣可以说『按例用印,未细查內容』。除非…”

    “除非有活著的证人。”姜稚接话。

    姜稚想起自己让惊蛰查到的李茂和別院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爹爹,女儿…女儿让惊蛰去了徐州,查了漕运司徐州分司的督运官,李茂。”

    姜肃一愣,“你查他做什么?”

    “女儿查到有物资曾经以“运输工具故障”为由,在徐州停留。女儿怀疑,『通源商行』就是以此为由,目的就是为了在徐州交接货物。”

    姜稚將惊蛰查到的线索一一道来。

    “李茂的別院有疑似匈奴人出没,竇国舅也曾现身。別院內更是几次货物搬出。如果那批货箱里装的不是修缮物资,而是其他东西…”

    姜稚话还没说完,姜肃已经完全明了。

    他久久未言,只是有些担忧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爹爹,”觉察到姜肃的目光,姜稚有些不安起来,“女儿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不。”姜肃摇头,“你做得很好,这些线索也確实很重要。”

    姜肃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越发郑重,“但稚儿,你要答应爹爹,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这样爹爹才能护好你!”

    姜稚点头:“女儿记下了。”

    姜肃见女儿如此,终是放心地点头。

    良久,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其实寒川在信中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叫胡老三。”

    “此人是边境马市的牙侩,常年为竇家与匈奴传递消息。”

    “而且此人已经招供,说去年秋天竇家通过他联繫匈奴左贤王,约定在云州关城墙最脆弱的时候发动夜袭。作为回报,匈奴破关后劫掠的財物,竇家要分三成。”

    姜稚的手猛地攥紧:“还有呢?”

    姜肃眼中闪过痛色:“胡老三还供出,十几年前那场导致镇北王战死的败仗…也是竇家泄露军情所致。”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淹没一切。

    姜稚想起了姜寒川,那个在皇宫城墙下,孤独屹立的身影。

    原来姜寒川的父亲,那位保家卫国的镇北王,竟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於背后的阴谋。

    “胡老三现在安全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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