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竇贵妃请我去百花宴?
    寒风吹拂著姜稚的脸庞,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惊蛰,”她背著身,声音很轻,“你说,如果竇家真的通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只是为了陷害十三皇叔吗?”

    惊蛰愣了愣:“属下愚钝。”

    “陷害十三皇叔,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偏偏选在云州关?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姜稚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动,“边关失守,匈奴铁骑就可能长驱直入。到时候,朝中是主战派占上风,还是主和派占上风?”

    惊蛰瞳孔一缩:“公主的意思是,竇家想製造边境危机,然后以和谈为名,从中牟利?甚至与匈奴有更深的分赃约定?”

    “或许不止。”姜稚走回书案前,指尖轻叩那叠纸笺。

    “我读过《史记·匈奴列传》,也看过近十年北疆的战报。”

    “其实匈奴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左贤王、右贤王、单于庭之间矛盾重重。但是如果有人暗中资助某一方,帮助他壮大势力,换取边境上的『行个方便』…”

    姜稚没有说完,但惊蛰已经听懂了。

    如果真是这样,竇家所图,恐怕已经超出了爭权夺利的范畴,而是动摇国本!

    “这件事太大了。”惊蛰声音乾涩,“公主,要不要立刻稟报王爷?”

    姜稚却摇了摇头:“要报,但不是现在。”

    她重新坐下,提笔蘸墨,“你继续暗中监视李茂,但要换一种方式。”

    “不要再接近他本人,而是盯住他身边的人…他的妻儿老小,他的师爷帐房,他常去的那些场所的掌柜伙计。”

    “人总有弱点,总有疏忽的时候。”

    “至於『通源商行』在徐州的其他货物进出,”姜稚在纸上写下几个地名,“重点查这三条偏僻山路。既然他们敢走一次,就敢走第二次。下一次,我们要人赃並获。”

    惊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公主,看著她冷静分析、果断下令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些关於“福娃”的传说,或许並非虚言。

    “属下明白。”惊蛰郑重行礼,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刻,姜稚才鬆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隱隱作痛。

    她不怕竇家的阴谋,怕的是这阴谋背后的深不见底。

    正思索间,秋露敲门进来。

    “公主,王妃让您过去一趟,说是百花宴的衣裳做好了。”

    百花宴…

    姜稚这才想起,还有个麻烦在等著自己。

    前几天,竇贵妃给各府下帖,邀请各府女眷过几日去宫中参加“百花宴”。

    帖子陆陆续续送到大家手中。

    烫金的大红洒金笺,印著宫廷特有的兰花纹样,上面是竇贵妃亲笔所书的邀约。

    字跡娟秀婉约,但字里行间透著不容拒绝的威势。

    姜稚来到听竹苑,看见林月瑶正对著几套新衣发愁。

    桌上铺著三套衣裙:一套鹅黄,一套水绿,一套緋红,皆是上好的云锦,绣工精巧。

    “稚儿,快来选选。”林月瑶拉过女儿。

    “贵妃娘娘特意嘱咐,百花宴上各府小姐都要穿得鲜亮些。可娘总觉得,这宴会不简单。”

    林月瑶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当年太子妃还在时,宫中每年春、秋两季都有赏花宴。”

    “可自打竇贵妃得宠,这宴席就变了味道。”

    “五年前的待字闺中的李尚书之女,就是在百花宴上『失足落水』。虽被救起,却坏了名声,最后草草嫁了个偏远县令。”

    “三年前,陈侍郎妹妹,因为一首诗『冒犯』了贵妃,被当眾羞辱,回家就病倒了,也没熬过冬天…”

    她越说越急,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稚儿,你还小,不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杀人是不用刀的。一句閒话,一个眼神,就能毁了一个女子一辈子。”

    姜稚静静地听著,等母亲情绪稍平,才轻声道:“娘亲,正因为女儿还小,所以有些事,反而好应对。”

    她扶著母亲回到正厅,让丫鬟重新端来热茶,开始缓缓分析:

    “您看,百花宴邀请的是各府夫人小姐。眾目睽睽之下,贵妃娘娘就算想害女儿,也不敢用太明显的手段。因为一旦败露,她也无法收场。”

    说话间,她指著不远处那三套华美的衣裳,最后手指指向其中一件,“所以女儿选这套水绿色。不扎眼,不失礼,就算被酒水泼到、被树枝刮到,也不显狼狈。”

    林月瑶看著女儿冷静的模样,让丫鬟收起另外两套,犹豫著说:

    “稚儿,要不娘去求求皇后娘娘,就说你身体不適,百花宴就不去了?”

    “娘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姜稚握住母亲的手,宽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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