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镇国公主雪夜遇劫
    皇帝的御輦尚未驶出西华门,消息便如暗潮般涌来。

    总管太监赵德全跪伏在雪地,额头抵著冰冷青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颤抖:

    “陛下,偏殿走水。安寧公主…被烫伤了。”

    皇帝闻讯,勃然大怒,手中念珠重重拍在御輦扶手上:

    “岂有此理!宫中竟能出现此等紕漏!给朕彻查!所有相干人等,一律拿下,交由雍王与內廷侍卫司共同审问!”

    同一刻,雍王姜肃正与王妃林月瑶赶向偏殿。

    偏殿外,灯火攒攒,宫女嬤嬤们跪了一地。

    姜肃与林月瑶闯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人群簇拥的女儿——

    姜稚坐在绣墩上,身子虽被雪色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却仍旧显得单薄。

    她右手的腕子被太医托在掌心,手背燎出几个晶亮的水泡,最大的一枚足有铜钱大小,鼓胀得似要滴出黄浆。

    焦黑裙摆散在脚边,隨著她细微的颤抖,簌簌掉落灰烬。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却咬得嫣红,像雪地里掉落的一朵红梅。

    “稚儿!”林月瑶先一步扑过去,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蹲在女儿面前,双臂一张,將姜稚整个箍进怀里。

    姜稚被勒得生疼,却一声不吭,然后伸出左手,安抚地拍了拍林月瑶颤抖的后背,声音轻得像羽毛:“娘亲,我没事…真的,不疼。”

    “怎会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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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瑶泪如雨下,温热液体滚进女儿颈窝,烫得姜稚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见母亲散乱的鬢髮里夹著雪粒,心口忽地发闷,像被棉絮堵住。

    姜肃立在一步之外,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他先俯身,指尖小心托起女儿受伤的手背。

    水泡触到空气,姜稚“嘶”地发出一声抽气声。

    男人动作顿时僵住,指上青筋暴起,他强迫自己再度放缓力道,只凝神察看——

    伤处虽可怖,却未波及筋骨;指尖尚能蜷伸,血色也未淤紫。

    姜肃暗暗吐出一口浊气,一颗心却並未落回胸腔,反而被更冷更沉的愤怒揪起。那怒潮升至喉口,化作一声极低极哑的问询:“谁干的?”

    殿中静得可怕。老嬤嬤们跪得愈发低,额头抵地,大气不敢出。

    唯有角落里,一道瘦削身影屈膝跪下,“回王爷,是奴婢失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惊蛰跪倒在地,被炉火灼烧后的破碎的衣衫还披在她身上,露出身上狰狞可怖的伤口。

    姜稚猛地抬头,嗓音拔高:“惊蛰,你身上有伤,別跪!”

    她挣开母亲怀抱,踉蹌两步,用左手去扶侍女,却因右手疼得钻心,指尖一抖。

    惊蛰条件反射就想护住姜稚,却在动作间扯动伤口,冷汗瞬间湿透鬢髮,她却依旧一声不吭。

    姜肃脸色阴沉得骇人,眼底风暴翻涌,沉声吩咐:&a;a;quot;太医,记得给惊蛰换药。&a;a;quot;

    “惊蛰,记你一功。”姜肃声音不高,“自今日起,调离暗卫,成为公主的贴身女卫,享从七品俸,一切只听从公主安排。”

    惊蛰应声领命。

    隨后,姜肃来到事发地。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炭火痕跡、倾覆的风炉、还有那瘫软如泥的宫女,眼中风暴凝聚。

    这不是意外!

    那肇事的宫女被两名內侍按在槛外,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她宫装下摆湿透,绣鞋却乾净得出奇。

    她的鞋底一边已经撬起一层,露出了里面淡黄的脂膏。

    脂膏已经半凝,似是蜂蜡,却散著极浅的腥甜。

    有侍卫蹲身,用匕首挑取一点,在指腹捻开。谁料那膏体瞬间化水,滑到几乎捏不住。

    而风炉原该置在北窗下,如今却横在过道当中。

    炉足刻著“尚食局”编號,足底却少了一枚铜钉,明显是被人为鬆动过。

    且听说今日当值的小太监面生得很,事后竟一时“找不到”人。

    一切看似巧合,却环环相扣,目的明確——

    他们这是想要让稚儿在眾目睽睽之下“意外”毁容甚至重伤!

    一个破了相、甚至伤残的“福星”,其象徵意义与价值將大打折扣,更能沉重打击雍王府的气运与姜肃的心神!

    对方已然狗急跳墙,不惜在宫禁之內行此险招!

    “查!给本王掘地三尺地查!”

    姜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迸出一般。

    “所有接触过此宫女,经手过此段迴廊布置,乃至今日宫中所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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