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姜稚的「甜蜜负担」
    元嘉三十三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细密的雪粒覆盖了琉璃瓦,给雍王府的亭台楼阁披上了一层素雅的银装。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雍王府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意与井井有条的忙碌——

    再过月余,便是镇国安寧公主姜稚的十岁生辰,亦是她即將行及笄礼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岁及笄方算成年。

    但皇室贵女,尤其是如姜稚这般自幼便有“镇国”封號、备受瞩目的公主,往往在十岁左右便会举行一场盛大而寓意深远的及笄预礼。

    这不仅是象徵著从懵懂女童向知礼少女的过渡,也是正式开启系统的宫廷教育、礼仪修习与部分內务管理的学习。

    同时也是公主们议亲的前奏。

    雍王府长史早已擬定详尽的典仪章程,呈报宗人府与宫內司礼监核准。

    皇帝姜桓更是亲口吩咐,一应规格参照长公主旧例,並特赐內帑金帛用以添置仪仗器物。

    林月瑶数月前便亲自操持。

    从礼服纹样、釵环佩饰,再到宾客名单,从繁复庄重的三加三拜礼仪流程,到宴席的每一道菜品陈设,无不事事亲力亲为,精益求精。

    她深知,女儿这场及笄预礼,是雍王府,更是女儿本人正式立於世人面前,接受审视与朝贺的重要时刻,所以力求尽善尽美。

    姜肃虽朝务繁忙,但每日归府必先过问礼事进展,对关键环节也亲自把关。

    他特意请动了已荣养多年、曾教导过先帝公主的宫中老尚仪韩氏出山,来担任及笄礼的正宾。

    又邀请了以清正刚直著称的御史中丞夫人为有司,为女儿执礼。

    而姜稚自己,近来的生活也是处处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一方面,她对新制的华美礼服、璀璨首饰充满好奇与期待,对这个世界中的“长大”二字所代表的新奇抱有憧憬;

    另一方面,严格的礼仪训练著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韩尚仪要求极高,行止坐臥、举手投足皆有法度。

    一个步態、一个揖礼往往要练习数十遍直至完美,才可停止。

    往日她还能时常溜到父亲书房,赖在父亲身边听他“自言自语”朝堂趣事,偶尔自己也可翻看些有趣的地理杂书。

    但如今这些閒暇被大幅压缩,身边嬤嬤宫女们时刻提醒著她及笄预礼在前,要时刻注意“公主仪態”。

    这日午后,好不容易在韩尚仪严苛的目光下完成了今日的步態与执礼练习,被准许休息片刻。

    姜稚悄悄鬆了口气,惦念著父亲前日提起的关於江南盐引的新进展,便藉口给父王送参茶,提著一个小巧的食盒,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外。

    书房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父亲与几人议事的声音。

    除了熟悉的福伯,还有两个略显陌生的嗓音,正条理清晰地匯报著什么。

    “…淮东盐场三月產出同比增两成,但运输损耗略高於预估,主要是漕河一段淤塞…”;

    “…北线商队回报,皮毛药材收购顺利,但边境查验较往日严格几分,疑似有针对…”

    姜稚在门口略一踌躇,还是轻轻叩门后推开走了进去。

    室內光线明亮,父亲姜肃端坐主位,下首坐著福伯与两位身著儒衫却难掩精明干练之气的中年男子。

    三人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帐册与数张大幅舆图。

    见姜稚进来,议政声戛然而止。

    几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无比:“见过公主殿下。”

    姜稚如今已习惯了旁人对她的恭谨,得体地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她將食盒內的参茶放在父亲案几一角,目光却被展开的舆图牢牢吸引——

    那是大晟江南诸道与部分北疆的详图。

    上面以不同顏色的硃砂墨线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线、节点与符號。

    许多关键位置都盖著一个她越来越熟悉的、结构精巧的红色印鑑。

    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稚川先生”的徽记!

    “爹爹还在忙商行的事务吗?”姜稚忍不住问道。

    说话间,她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著地图。

    只见那印鑑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运河沿线、盐场附近、边关榷市,彼此之间由清晰的商路连接,勾勒出一张庞大而有序的网络。

    她虽不完全懂具体经营,却能直观感受到这张网络背后所代表的庞大能量与精密运作。

    姜肃见女儿目光灼灼,心中微动。

    他挥手示意福伯等人暂候,温声道:“正是。稚儿来得正好,可要看看『稚川先生』是如何为我大晟的盐政与边贸劳心劳力的?”

    姜肃让姜稚坐在自己身侧的锦凳上,指著地图耐心讲解:

    “你看此处,是两淮盐运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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