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砚动也未动。
沈夫人丢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却见沈之砚快她一步端起那碗粥,递到了洛晚摸索的手中。
沈之砚笑了笑,道:“我逗她玩呢,她这眼睛还得蒙上十天半个月,让她摸索摸索屋内也是好的。”
沈夫人无奈地摇摇头。
洛晚喝完了,把空碗一递:“谢谢。”在沈之砚端着碗转身时,洛晚才补充道:“还要一碗。”
于是沈之砚又给她盛了一碗:“你是不是故意使唤我呢?”
“阿砚,你要照顾病人。”
“好好好。”沈之砚点头,“大小姐,你还想吃什么?”
洛晚认真地说:“我不是大小姐,我是小乞丐。”
幼年的她还没有高低贵贱的意识,她见过坐马车的贵人,听其他乞丐说那是公子小姐才有资格坐的,他们乞丐这辈子都坐不上。
沈之砚被逗笑了。
洛晚这才问:“有什么吃的?”
沈之砚扫了眼餐桌:“芙蓉糕、荷花酥、如意糕、吉祥果。”
洛晚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我都没有吃过。”
沈之砚也不费这事把糕点端来端去了,把洛晚带到餐桌前:“都尝尝!”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摇曳,夜里,沈夫人给洛晚换药。
药纱被一层层揭开时,她闻到那股独特的药香,浓烈但不刺鼻,反倒透着几分清冽的暖意。
沈夫人指尖沾着药膏,轻轻点在她眼脸上:“这是我为你眼睛特质的药方,能让你早点恢复。”
洛晚问:“夫人,我是不是做错事了,眼睛才会受伤?”
沈夫人柔声道:“你的眼睛因何受伤?”
“我看见他们在欺负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很痛苦的样子,我去报官了,他们出来后说我多管闲事,就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他们欺辱弱女子是罪一,报复稚童是罪二,你没有任何错。”
“我以为做错事,才会受惩罚。”
“你记住,这世间有种伤叫‘义愤之伤’,是英雄才配得的勋章。”
洛晚了然:“谢谢夫人。”
沈夫人微笑道:“你为何总叫我夫人。”
洛晚道:“除了阿砚哥哥,其他人都叫你夫人,而阿砚哥哥是你的孩子,我想我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叫你夫人。”
沈夫人摸摸她的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洛晚立即点头。
沈夫人沉思片刻:“有条洛河流经临安城,传说河底沉着上古时期的神女镜,每逢月圆,就会把星光揉碎了洒在河面上,不如叫你阿洛吧,要像洛河那样,纵使受过浊浪冲刷,也永远记得反射天光。而阿洛,永远善良。”
当年,沈夫人秘密送沈之砚去西凉为质,一行人皆改名换姓,洛晚只知道阿砚叫阿砚,夫人是夫人,再无其他信息。
一天,沈之砚在窗边抚琴,洛晚被琴声吸引,摸索着过来,问他在做什么。
他道:“抚琴。”
洛晚听过类似的声音,当乞丐漂泊流浪时也见过琴,大概就是长长方方的木头,上面绷着几根线。
沈之砚想到洛晚什么也看不见,不能乱走,定是闷坏了,才会在听到琴声时摸索到这里,便问她:“你要不要试试?”
他牵引着洛晚坐在琴台前:“手指抚上琴弦,用指尖拨动。”
“铮——”
几名侍卫立即提刀冲进来:“公子,怎么了!”
“无碍,你们先下去吧。”沈之砚转而对洛晚道:“你可能没有这个天赋,他们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琴声,以为我发生什么事了。不过等你眼睛好了,我教你抚琴,外加钻研琴谱,你弹的至少不会这么难听。”
洛晚好奇:“琴谱是什么东西?”
沈之砚随意弹奏几个音,道:“可以教你弹琴的书。”
原来,一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接连几日的大雨停止,沈夫人便要再启程,从临安城前往青州,青州是北国与云国的边界,此番北国与西凉的交易秘密进行,为的就是防止云国刺客途中刺杀,破坏送质入凉。
然而只是刚到青州,意外便发生。
正常行驶的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利刃出鞘的铮鸣划破寂静。
“有埋伏!护住夫人和公子!”
十几道黑影自林间暴起,沈家护卫的鲜血溅在车帘上。
马车被包围,护卫齐心杀出一个逃生开口,护卫长道:“你们几个带着夫人和公子从东侧突围!”
霎时,一支流箭射中驾车的马匹,受惊的马嘶鸣着抬起前蹄,发疯似的往前冲去。
洛晚在天旋地转中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