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
    “殿下怎么问这个?”

    林蘅玉蹙着眉,又防备起来。

    水献岷毫无心机地笑:“我也怕奴大欺主,好歹知道自己能有多少钱。”

    “嗯?”林蘅玉不解似的笑道:“殿下皇亲贵胄,怎么还忧心这些黄白之物?”

    水献岷别过脸自嘲:“哪有人不在乎钱的。”

    “皇子之尊又如何,父皇不喜欢我,连带着我的孩子们也没见过几面父皇。可怜他们长到十多岁,竟然没见过几次亲爷爷!”

    水献岷哀哀怨怨,一脸愁容,无尽的心事展现在林蘅玉面前。

    林蘅玉如愿关心他:“殿下何必妄自菲薄。皇上身上担着九州万方,不可能如同寻常百姓家那样事事牵挂子女,况且寻常百姓也做不到这样。”

    “皇上是关心您的,殿下忘了皇上潜龙在渊时的境遇了吗?”

    水灏不得太上皇喜爱,若不是身后母家得力,今日也走不到龙椅上。

    尽管如此,水灏曾几何时也艰难度日。

    文武百官一度认为忠顺亲王才是下任皇帝,谁曾想老忠义亲王一朝身死——联想忠顺亲王平日所作所为,百官畏惧忠顺亲王专横□□,跋扈自恣,硬生生把水灏推了上去。

    水献岷瞳孔一颤,恍然醒悟,一手握拳重重砸在另一只手上。

    “倒劳烦蘅玉开解我了。唉,父皇如此辛苦,我也想为父皇做些事,可我才疏学浅,百无一能。”

    林蘅玉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

    水献岷眨眨眼,期待林蘅玉接话。

    林蘅玉还看着他,鼓励他吐露心声。

    水献岷重重叹了口气,眼角含泪:“太子和二哥就远胜于我。就说去年甄家一事,父皇都没说,他们就主动请缨,帮父皇解决心头之忧。”

    “蘅玉啊——”

    林蘅玉被吓得不受控制的身体一抖,柳湘莲余光猛然移回去,喝茶压惊。

    水献岷嘴角抽搐,继续道:“如今父皇还挂念去年的事,蘅玉可否与我说些甄家的事。”

    “毕竟,我也想为父皇分忧,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啊!”

    情到深处难免不能自己,水献岷红着眼眶哽咽。

    柳湘莲听得心里一梗,闭上眼不忍直视。

    林蘅玉连连摇头:“殿下——”

    水献岷眼含热泪:“蘅玉——”

    太子无利不起早,二哥更是不是荤腥不沾嘴。

    水献岷心中发紧,油浇火燎,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孝顺样。

    去年他惧怕沾染北静王,没能及时对甄家的价值作出评估,倒叫今年不少事都落了下乘。

    若不是柳湘莲贪图甄家财产再三偶遇他,恐怕他要彻底失去这个机运了!

    甄家的财产比他想的多多了,到底是多贪呐!

    想着那些钱,水献岷心里愈发焦急。

    他张嘴要说话,不幸正好咬到因着急上火长出来的溃疡,这下哭的真心实意。

    四目相对,水献岷眨眼间眼泪落了下来,林蘅玉侧目率先败下阵来。

    他移开目光,黛青色眉尾压住上扬的眼角,唇角下压,隐秘了诡异的弧度。

    “说起甄家,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唉,我身份低微,都是听忠孝王爷和先生的吩咐办事罢了。”

    林蘅玉回眼看了看水献岷,不忍似的又移开。

    “不过说到金陵,”林蘅玉沉思片刻,回想当时见闻。“听闻金陵半数以上产业都在甄家手中。甄宝玉曾邀我到甄家产业闲逛,那是我才知道天下竟还有如此富贵人家。珍珠白玉铺砌的墙壁,黄金白银垫在脚下行走。”

    “甄家之富贵辉煌,蘅玉平生所见不足形容。”

    说到此,林蘅玉抬眼望望水献岷,欲言又止。

    半晌,他叹了口气:“唉,殿下啊,依我看还是莫沾甄家的好。殿下要想表孝心尽可选旁的,可别好心办了坏事。”

    “皇上极为重视甄家,办得好皇上自然有赏。若是办的不好,那......真就不好说了。”

    “殿下也别为难我,我言尽于此。”林蘅玉动作利落起身就欲离开:“殿下,饭也用了,下官先行告辞!”

    水献岷呼吸逐渐粗重,那么多钱就这么落在老大老二手里了?他不甘心!

    听林蘅玉劝他,又见他要走。

    水献岷敛了心绪,极快地拉住林蘅玉,面上和善地笑。

    “蘅玉说得有理,我也是没有头绪,不知从哪入手罢了。”

    先前柳湘莲找上他时他还疑心,后又想太子和二皇子都主动请缨,就算甄家没那么多钱也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日来林蘅玉这一问......那可是半个金陵!

    更别提甄家的生意做到国外了都!

    他要钱,要兵,要粮,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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