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是表兄弟,但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林蘅玉招待贾宝玉喝了会茶,客套一番后贾宝玉说出来意。

    “林表弟,我今日来是有事要拜托你。”

    他想出家。

    “太太去前曾说要是我身上有功名或可保住她。后来舅舅家出了事,我也没报希望了,只是又怕对不住老祖宗、老爷。”

    “今番也算对得起他们的生养之恩。我素来不喜功名利禄,时至今日也不曾改。珠儿比我有指望,但他还小,我就想请林表弟帮忙照看这些。”

    林屏在一旁听了这番话只觉火冒三丈,就要压不住出来争执了。

    林蘅玉满目惊骇,不知道贾宝玉是哪来的灵感想出这么个好去处。他现在遁入空门要史湘云怎么办,刚进门就背上恶名声?

    再者怎么会拜托到他身上,舅舅还活得好好的,贾府虽败落但到底有底蕴在。

    气到无语真的会笑。

    林蘅玉一时间竟想不出如何反驳贾宝玉的论调,任由贾宝玉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

    半晌林蘅玉才制止他:“宝二哥,你这话和舅舅说去,我都应承不下来。”

    林蘅玉憋了许久的火气在贾宝玉身上宣泄一通,他臭骂贾宝玉一顿把人赶回家,想想又写信给贾政交代今日的事,让贾政看着他别让他犯浑。

    贾宝玉好不容易有了功名,只等过了年就上任,贾政怎么会允许他出差错。

    这么些年贾政知道什么最能劝住贾宝玉。

    于是贾府的大小主子都在贾宝玉面前哭,但凡有点脸面的漂亮丫鬟也劝他。

    贾宝玉看着殷殷切切,仿佛他走了就不能活的一大家子,总算安定下来,说等老了再遁入空门。

    贾政自然同意,反正到时贾府也该由新人撑着了。

    又说贾宝玉成亲前夜林黛玉哭了一宿,眼睛肿了声音哑了。

    雪雁陪着林黛玉,以为林黛玉是放不下贾宝玉,又陪着哭又开口劝,可林黛玉就是不说话。

    林黛玉不言不语久了府里人也习惯了,大夫照常看,药照常吃,她们也像以往一样伺候,甚至更努力些。

    雪雁夜里各种宽慰她不见效,第二日林黛玉倒自己恢复如常了。

    雪雁心有凄凄,观察几日才放下心。

    她想着姑娘守孝三年后才能再觅良缘,到时年纪大了,大爷还撑不起门面......可雪雁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林蘅玉,怕他们兄妹因此闹矛盾。

    大爷疼姑娘,可到底老爷去了,大爷做不得主,也不能做这个主。

    林海去后他们兄妹就不在一起吃饭了,林蘅玉每日看一次林黛玉,见她眼眶红肿就问林芜是怎么回事。

    林芜直言不知道,雪雁不和她说。

    林蘅玉眉心压出竖纹,没像往常一样和林黛玉坐了会就走了。

    雪雁瞧林蘅玉走了就以为他生林黛玉的气,心里又急又不知道给怎么办。

    后面林蘅玉也照常来,可雪雁心里始终压着事,心中郁结不久就病倒了。

    林黛玉去看她她就哭,林黛玉没办法,就去和林蘅玉说该把雪雁她们放出去了。

    林蘅玉凝视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可林黛玉眼神太空泛了,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她无愁绪无怨恨,托生于草胎木质,身具章台杨柳姿。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林蘅玉的话语那么突兀,林黛玉也浑不在意。

    “仙子要归去了吗?”

    林蘅玉回望他,没有回应。两张相似的,美丽的脸庞四目相对,十多年的血亲竟相顾无言。

    鼻腔酸涩,林蘅玉有些哽咽。他强忍住泪意,笑着送出祝福。

    从那以后林蘅玉就少去林黛玉院里了。

    府里下人换了一批,林蘅玉过了一个异常清冷的春节。

    林青收了今年的碳敬、节礼,翻看账目明显不如老爷在世时。他没有和林蘅玉说,只按照林啸留下的应对方法回了礼。

    正月十五才过去贾政就托人办好贾宝玉的各种文件,没几天贾宝玉走马上任,去了京城旁边的县衙。

    贾宝玉走那天林黛玉自己哭了一晚,白色灯笼还挂着,白纸黑字被风吹的晃动,吱吱响。

    呜呜咽咽的哭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鬼气森然,林芜记着林蘅玉的吩咐在林黛玉屋外外面守着不进去。

    第二天午时林黛玉还没出来,林芜直觉怕是不好了,开门进去林黛玉已经没了踪影。

    她忧伤地回了林蘅玉,心里哀叹远去的理想型。

    林蘅玉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他放下手里的事,去林黛玉书房里找到一封信。

    这封信大概是她从宫里回来那晚写的吧。

    “展信佳,望兄长此后万事顺遂。”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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