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货
发,对着赶来报信的青年道:“你慢慢说,怎么发现的?”

    “之前有四个兄弟送赵德稻下山后就一直没回来,我们只以为是他们有事耽搁了。后来我们送鹤庆莲下山,才到半道上就遇见清风寨,扶风寨的几位当家,他们说一直没等到县太爷和师爷,就来瓦岗寨要人。”

    “当时我们还在那解释,贺成鼻子尖闻到血腥味,过去就发现他们五个人的尸体。周围没有打斗痕迹,他们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俱是脖子被拧断了。”

    水献岄披着一头湿发,帕子放在肩上,他抱着手,沉声问道:“送赵德稻的那几个人身手怎么样?”

    “都是军中好手。要是被人埋伏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见水献岄和林蘅玉都不说话,青年又补充道:“其他寨子的人以为是我们动的手,现在被鹤庆莲暂时安抚住了。鹤庆莲说要大当家二当家亲自进一趟城。”

    “这是应该的。”林蘅玉扶额,他的眉间蹙起,眼下浮现一片阴影。“他们是中毒了?”

    这里的山头植被茂密,人走过就会有脚印,植被也会呈现出相应的倒伏。而水献岄的人都是从军中带来的,还都是亲兵,却是不至于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就全部死掉。

    “还需要让人去看。赵德稻的尸体已经被鹤庆莲带走了,那几个兄弟的我叫人去带回来。”

    “柯余,”水献岄叫住青年,他闭了闭眼,吩咐道:“不带回来了,送去县城,我和二当家一会就过去。”

    他要亲自看着验尸。

    林蘅玉抿着唇,手上关节被捏的咔咔作响。水献岄穿戴好后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多少次了,这样不好,你别总捏手指。”

    林蘅玉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走吧。”

    鹤庆莲脸和唇都是苍白的。他妹妹去年新逝,如今妹夫也死了,家中只有他和两个外甥相依为命。

    接连的打击让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但两个外甥尚且年幼。鹤庆莲眉心压出深深的褶皱,身上的愁苦难以遮掩。

    “师爷。”

    林蘅玉水献岄相继下马,朝鹤庆莲拱手。“节哀顺变。”

    鹤庆莲没有看他们,只指着地上的五具尸体,“你们应该有更厉害的人,叫人来验尸吧。”

    他们的尸体都放在城外义庄,风声萧瑟,阴雨天的天南县格外难熬。

    水献岄身后的中年人低着头走到几具尸体面前,他一一查验,“被下了药,半道上体力不支。他们应该是自己发现不对下了马或者尚在马上就被人制住了,动手的人位置找的很准,都是一击毙命。”

    “也好。”鹤庆莲不知想到什么,道:“死的干净,不算太痛苦。”

    水献岄不解道:“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还要下药?”

    “谁知道呢。”鹤庆莲给赵德稻重新盖上雪白的布,他语气讥诮,“你们来之前都好好的。”

    “抱歉。”

    除了道歉林蘅玉说不了其他话。

    “没用的话少说。”鹤庆莲立身看着赵德稻的遗体,“新的县令会在三月内到任。你们要么运作一下找个合适的人过来,要么就让我当这个县令。”

    水献岄默了默,“调令不久就到。”

    把人从岭南调过来有些麻烦,但比一个不知深浅的新县令要好。

    “七日后葬礼,其他寨主都要出席,你们记得来。”

    鹤庆莲低着头,大风卷起树叶在林梢狂啸,细雨落下模糊了鹤庆莲的身形。

    林蘅玉被水献岄护着离开,在马上他回头看了眼鹤庆莲,他单薄的身影像是要被风折断。

    柯余带人驮着那四个兄弟的尸体。

    这离京城太远,他们回不去了。索性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孤儿,没那么多牵挂,落在哪就葬在哪。

    只是其中一个已有妻室,柯余只能带一份骨灰回家。

    七日后是个好天气,多日的阴雨连绵好像就为了这一天,连风也温柔了。

    众人沉默着为赵德稻送行,结束后在赵府议事厅议事。

    他们都是庄稼汉子上的山,精瘦黝黑,看过来的目光说不上善意。

    林蘅玉心情沉重,水献岄一眼扫过去,打开话头。

    “诸位的心情我都明白,只是有些事不能就这么放下了。县太爷为这事死了证明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价值,要是停下那一切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