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冬阳垂暖阁,长夜映心灯
得艰难,因为这问题背后牵扯著太多罪孽、愧疚和难以言说的立场。

    胤礽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温和:“四弟,你可知道,皇阿玛为何迟迟没有下旨,將贵妃娘娘……如对其他人那般处置?”

    胤禛怔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胤礽,眼中带著困惑。

    这正是他这些日子最焦虑不解之处。若按律,额娘即便不知情,失察失管之罪也足以废位甚至更重。可皇阿玛偏偏留著,悬而未决。

    胤礽的目光移向窗外那线稀薄的冬阳,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引导:“皇阿玛心中,並非只有法度二字。他是君父,是天下之主,亦是人子……更是你我的皇阿玛。”

    他顿了顿,看向胤禛,眼神清澈:“孝康章皇后,是皇阿玛的生母;贵妃娘娘是皇阿玛的表妹,亦是你的额娘。

    这份血脉与抚养之情,纵使佟佳氏罪孽滔天,也无法全然抹去。

    皇阿玛再震怒,再铁腕,面对自己母亲的族人,面对你……心中焉能没有一丝波澜?”

    胤禛的心猛地一颤,嘴唇抿得更紧。

    “再者,”胤礽继续道,语气更加恳切,“此事一出,朝野震动,天下瞩目。雷霆手段,已显天威,肃清首恶,已正国法。

    若再对后宫一介可能身不由己的妇人赶尽杀绝,恐非仁君所为,亦非……阿玛本心所愿。

    年关將近,宫中需祥和,朝廷需稳定,人心需安抚。”

    他看著胤禛眼中逐渐亮起的微光,声音愈发柔和:“所以,阿玛在等,也在权衡。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给天下交代,又不失天家体面,亦能……稍全旧情、顾及你感受的法子。”

    “那……那会是什么法子?” 胤禛忍不住追问,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胤礽轻轻摇了摇头:“圣心独断,非你我所能尽知。但以二哥看来,阿玛最终,多半会留有余地。”

    他没有说具体的处置方式,但“留有余地”四个字,已足以让胤禛心中那高悬多日的巨石,重重地落下一大半。

    他知道,二哥从不妄言,他如此说,必是有所依据,或是……已从皇阿玛那里探知了些许口风。

    胤禛怔怔地看著胤礽,眼圈又有些泛红,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著感激、庆幸与更深沉依赖的情绪。

    原来,二哥並非只是单纯地安抚他,为他上药,而是早已將他的煎熬、將额娘的处境、將他的难处,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上,甚至……可能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为他,为这件事,做了一些什么。

    “二哥……” 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胤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那边膝盖,温言道:“好了,不必多说。你的心意,阿玛知道,二哥也知道。

    但你的身子更要紧。从明日起,不必再去乾清宫外跪著了。”

    胤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听胤礽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听话。阿玛若真想处置,不会因为你跪与不跪而改变心意。

    你若真的想为贵妃娘娘尽一份心,便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才是……真正的孝道与责任。”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安定了胤禛纷乱的心神。

    是啊,他这样自苦,除了让自己伤身,让额娘担心,又能改变什么呢?

    二哥说得对,真正的担当,不是自伤自苦,而是让自己成为能让人放心、而非担忧的存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他没有再压抑,任由那带著释然与感激的泪水滑落。

    “是……胤禛……明白了。谢……谢二哥。” 他哽咽著,郑重地说道。

    胤礽微笑著点了点头,再次拿起那描金药盒:“来,把这边膝盖也敷上药。这几日务必好好休养,按时换药。

    年下事情多,到时候你若还一瘸一拐,可不成样子。”

    胤禛顺从地捲起另一边的裤腿,看著二哥再次为他细心地上药、包扎,心中一片温软寧静。

    胤礽看著胤禛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膝盖处微微隆起的布条,语气转为关切:“膝盖上的伤,需得好生將养,这几日就好好休息,莫要再折腾了。

    太医开的药膏要按时敷,若有不妥,立刻传太医,不可硬撑。

    身子是本钱。你若不好生顾惜,累倒了……贵妃娘娘心里,该何等煎熬。”

    胤禛心中一震,默默地点了点头。

    “弟弟……谨记二哥教诲。” 他低声应道。

    胤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將话题转向了轻鬆的方向:“好了,不说这些了。眼瞧著就要过年了,你那边可都预备妥当了?

    今年皇阿玛的意思,家宴要办得热闹些。到时候,咱们兄弟好好聚聚。你膝盖可得赶在那之前好利索了,不然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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