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丝毫反覆……今日网开的一面,或许明日就会成为催命的绳索。
这,便是帝王心术,在冷酷的权力权衡之下,最深沉的柔情与最无奈的妥协,都只为了守护病榻前那一方难得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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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主官接到皇上“首恶必究,余者酌情,不得扩大株连,务以简静安定为本”的口諭时,心中皆是大大鬆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鬆了口气,是因为皇上明確了界限,避免了此案演变成一场席捲整个上层社会的政治海啸,他们也不必被迫在无数权贵之间做出艰难的、可能得罪所有人的取捨。
压力则在於,这“酌情”二字,看似给了灵活处置的空间,实则要求他们必须具备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微妙的平衡能力,既要让该受惩罚的人付出代价,以儆效尤,又要避免触动太多人的根本利益,引发新的动盪。
有了这道旨意作为尚方宝剑,三司的审理与追查工作,方向陡然清晰,节奏也迅速加快。
对於佟国维、隆科多及其核心党羽的审判,没有丝毫悬念。
证据確凿,供词完整,三司很快便擬定了判决:佟国维、隆科多等主犯,以“大逆”论处,家產悉数抄没,族人按旨处置。
其余直接参与谋划、投毒、传递消息的要犯,依律判处斩立决或绞监候。
这些判决很快得到了康熙的硃批核准,只待秋后便执行。
真正的难点和焦点,在於对那些“关联財物与人事”的处理。
三司主官召集精干吏员,根据皇上的旨意精神,迅速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区分”標准。
首先,是彻查资金流向。
凡有確凿证据表明,佟家利用其权势,以非法手段如强占、勒索、与官员勾结垄断等获取的產业、田地、商铺,无论现在登记在谁名下,或与谁有合作,一律追缴抄没,相关涉案人员按律究办。
其次,是釐清“正常”经济往来。
对於那些有正规契约、合乎市价、且与谋逆案无直接关联的借贷、质押、合股经营等,则採取“限期清偿上缴”的方式。
三司会同户部,紧急评估了这些產业、货物的市价,然后向相关涉事王府、宗室、官员发出正式文书,明確列出其与佟家往来的具体项目、折算金额,以及上缴国库或抵充罚没的最后期限。
措辞虽然客气,但意思很明確:钱或等值物必须吐出来,但可以给你时间,也不深究你当初为何与佟家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