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们连向殿下递话的机会都没有!
景仁宫被围得铁桶一般,贵妃自身难保。
其他途径?谁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去打扰太子养病?那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所以,收起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告诉你那些还在做梦的同僚,佟佳氏这次,是在劫难逃。
皇上的怒火,必须有人来承担,佟佳氏的核心成员,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看皇上是否会念及旧情,是否会因为太子最终无恙,而在雷霆震怒之余,对部分確实无辜的旁支远亲、老弱妇孺,留下一线活路。
但这活路,也绝不是靠『算计』太子得来的,而是靠皇上自己的权衡与……或许有那么一丝的,不忍。
恰恰相反,任何试图將殿下牵扯进来的举动,都只会让皇上更加震怒,让佟佳氏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最初开口的族老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那些流言,听听也就罢了,谁信谁傻!
佟佳氏此番,绝无可能通过太子殿下这条路求得生机。”
他看向那兀自震惊的年轻后辈,语重心长道:“孩子,记住,在这紫禁城里,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
谋害储君,便是触了这天下最不能触的逆鳞。
触碰之后,任何试图利用受害者善良来脱罪的想法,都只会加速其灭亡。
佟佳氏……气数已尽。
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谨言慎行,莫要被这即將到来的风暴,沾上一星半点儿。”
年轻子弟听得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应是,再也不敢对那些荒诞的流言有半分好奇。
他终於彻底明白,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与父子亲情面前,任何所谓的“算计”与“侥倖”,都不过是加速坠入深渊的愚蠢之举。
太子殿下的善良,绝不是可以被罪人拿来当做救命符的消耗品。
而在这场风暴中,任何试图打“太子牌”的举动,都无异於玩火自焚。皇上的底线,就是太子的安危与清净。谁碰,谁死。
*
族老那番关於太子殿下绝不可能被利用的论断,已然让年轻后辈见识到了皇权与亲情交织下的冰冷现实。
然而,他看著族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冰冷,心头仍有最后一丝基於常理的困惑未能完全散去——佟佳氏中,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全然不知情、纯然无辜之人吗?
尤其是那些深居內宅的妇孺?
他將这丝疑虑小心翼翼地再次提出:“叔父教诲,侄儿明白了。只是……佟佳氏树大根深,族中人口眾多,难免有些远支旁系。
或是內宅妇人、年幼孩童,对此等泼天阴谋,或许……真的毫不知情?若也一併……是否有些……”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带著一丝对人命的惻隱。
然而,回应他的,是族老一声更加尖锐、更加不留情面的冷笑。
“无辜?”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一个极其可笑又可悲的词汇。
“你所谓的『无辜』,是什么?”
族老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更强的穿透力,“生在那样的家族,享受著佟佳氏这个姓氏带来的泼天富贵、无上荣光。
从一落地,锦衣玉食,僕从如云,到长大成人,借著家族荫庇或入仕、或联姻,步步高升,风光无限……他们的一切,都是这个家族给予的!
血脉、地位、前程、乃至性命安危,都与这个家族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逼视著年轻人:“享受著这样的好处,你告诉我,他们又能『单纯无知』到哪去?
或许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毒药是谁下的,不知道联络了宫中的哪个关节,但家族中瀰漫的那种对东宫的忌惮、对更高权位的渴望、那种『若能更进一步』的躁动氛围……他们会感受不到?
会一无所知?不过是选择视而不见,或是沉浸在这荣光里,不愿深想,甚至暗自期待罢了!
天真无知?哼,能在佟佳氏这样的门第里『天真无知』地活到如今的,只怕是凤毛麟角!”
族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他们口中的『无辜』,不过是因为计策失败,眼看大厦將倾、灾祸临头,心生恐惧,怕死而已!
是眼看著荣华富贵即將化为泡影,甚至性命不保,才临时抱佛脚,想用『无辜』二字来做最后的遮羞布和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嚇得几个年轻人浑身一颤。
“你们且反过来想!”
族老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一一扫过眾人,“倘若他们这阴毒至极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