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幽漓倒吸一口凉气,眸中儘是难以置信:“红尘道人竟然如此不堪?也就是说,她原本是真想除掉谢姑娘?”
然而,陆听潮却摇了摇头:“那倒不至於。”
他想起红尘道人本身並非应天判定的必死目標,说明只论其个人,或许只是小奸小恶,良心不是大大滴坏,再联想到之前在舞台上察觉到的异样,那真相应该是……
“同病相怜的同情,想必也是有的。最后关头,她多半还是会出手保下谢姑娘性命,只不过……”
姜离冷笑著,替他接完了后半句:
“只不过,若是还想继续参加这花神秀,爭夺那城主之位,便是痴心妄想了。”
……
縹緲城,城主府深处。
红尘道人屏退了所有侍从与弟子,只留下月轮一人隨侍在侧。
她轻轻摇头,面具下传来一声带著惋惜的嘆息:“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替你除掉一个劲敌的。”
按照原定计划,红尘道人的確会在最后关头出手救下谢絳玖,考量其搭档是否会临危出手,也是事先预备好的说辞。
但不同之处在於,红尘道人原本要做的,是坐实谢絳玖合欢宗圣女的身份。
她会以一种悲悯的姿態,对外宣告合欢宗圣女亦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是宗门畸形制度的牺牲品。之后则是以飘渺城城主之尊,网开一面,饶其不死。
而谢絳玖但凡不是傻子,就该知道不能给脸不要脸,得顺著台阶乖乖承认身份,再顺势退赛。
如此一来,既除掉了月轮夺冠路上最大的竞爭对手,还能成全她红尘道人慈悲为怀的好名声。
红尘道人指尖轻抚过案几边缘,似有感慨:“如此一来,谢絳玖声势反因祸得福,更盛先前,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大约便是做坏事的报应吧?”
月轮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师尊,能饶那合欢宗圣女一命,已是格外开恩,怎么能算作坏事?换作旁人,早就让她身首异处了。”
红尘道人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月轮的额头:“说的在理,我就喜欢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所以你才是我最宠爱的徒弟。”
红尘道人是分裂后縹緲城这一脉的第一代修士,但换言之,也是縹緲城最后一代从合欢宗走出来的妖女。
在那种尔虞我诈的魔窟中长大,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可能?
不过是戴著层层假面,勉强將自己偽装成温柔嫻静的仙子模样。
多年来,她循规蹈矩地教导弟子,偶然撞到了月轮这么个骨子里和她差不多坏的小鬼,红尘道人只觉得格外有意思。
与其他弟子不同,月轮是唯一能接触她黑暗面的传人,是她戴了这么多年面具后,唯一还能偶尔说几句心里话的对象。
月轮却撅了噘嘴,带著几分撒娇与埋怨:“师尊您就不能再多偏心我一些吗?直接把道果传给我多好。现在这样,徒儿只能靠著耍手段,好生麻烦。”
红尘道人笑道:“不择手段去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正是你一贯的作风吗?为师可是很期待呢。”
“倒是这次,你布置计划时,下手似乎不够狠啊。还顾及为师的心情,没有对那谢絳玖下死手。”
月轮嘆了口气,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那个陆听潮为何能突破縹緲城的城规限制?
红尘道人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月轮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拆台:“师尊,您其实也不知道吧?”
红尘道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师徒间的交谈暂且告一段落,月轮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静室。
走出城主府,她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师尊,您想错了。
我可比您想像得……要狠得多。
您还不知道吧?您之所以会陨落,正是因为我在您重创后一直在暗中给您下毒啊……
她脚步不停,却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城主府內一处僻静清幽的院落前。
月轮停下脚步,脸上重新掛起恭敬之色,轻轻叩响了院门。
“进来。”院內传来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
月轮推门而入,室內陈设简朴,一位面罩黑纱的女子正凭窗而立,身姿丰腴曼妙。
月轮快步上前,在女子面前盈盈拜倒,姿態是面对红尘道人时也未曾有过的绝对恭顺:
“弟子月轮,参见教主大人!”
……
与此同时,城主府另一处更为隱秘的静室之中。
红尘道人的身影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