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月轮的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陆听潮听著这断层第一的总分,再看看身旁垂眸静立的谢絳玖,又望了眼姜离与苏幽漓离去的红裙背影,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荒诞的笑意。
他这是刚拆了一艘银河战舰,转头就组了个更猛的?
……
离开縹緲城的花神秀舞台,四人一同返回了落脚的客栈。
房间內,烛火摇曳,映得四下暖融融的。
谢絳玖端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向陆听潮的目光带著几分拘谨,轻声道:“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陆听潮轻笑著打断她的话头:“你接下来不会要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吧?”
他摸了摸自己如今这张俊美的脸,调侃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直接摘了面具。否则若是顶著先前那张脸,谢姑娘怕不是要改口『来世再报』了?”
谢絳玖脸颊倏地泛红,小声嘟囔:“我才没那么肤浅……”
至於她口中的肤浅,究竟是指长得俊便以身相许,还是长得寻常便来世再报,那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苏幽漓见状,忍不住用手肘轻轻肘了下陆听潮,嗔怪道:“別拿谢姑娘打趣了,反正就算公子不出手,谢姑娘也不会出事的。”
她话音落下,却见在场三人都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了她,姜离更是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的促狭笑容。
苏幽漓茫然地眨眨眼:“难道不是这样吗?红尘道人感同身受,所以放过同病相怜的谢姑娘……这有什么不对?”
谢絳玖率先温声打圆场道:“也不能说错,我当时在琴音最深处藏的『谁来救救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过乐道高深莫测的红尘道人,或者说就是有意为了让她生出同情之心。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被陆公子听了去。”
姜离斜倚在桌边,把玩著一缕垂落的髮丝,冷笑著接话:“而若是陆公子没出手,红尘道人是否真会如她嘴上说的那般救下絳玖,可还是个未知数。”
苏幽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天真:“你是说……红尘道人或许会坐视谢姑娘殞命?”
陆听潮看著她,淡淡道:“你先前那般猜想,是建立在红尘道人是一位如坊间传闻那般温柔贤明的真仙前辈的前提上。可你看那月轮,今日在台上,轻而易举便从清冷孤高的仙子,切换成俏皮活泼的主持人。你还没明白吗?縹緲城的修士,最擅长的便是戴面具。知人知面不知心,至少在我看来,红尘道人不太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苏幽漓惊疑地看向他:“此话怎讲?”
陆听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姜离与谢絳玖:“我未曾见过红尘道人的真容,此前对她了解也不多。只听说她是美到令所有男人神魂顛倒、爱而不得的天下第一美人?”
谢絳玖点了点头:“传闻確是如此。”
苏幽漓更困惑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听潮开口问道:“你们觉得,为何红尘道人今日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真容?”
不等她们回答,他便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此前姜离在縹緲城崭露真容、名动四方之后,红尘道人害怕了。她怕与姜离同框对比,会將她天下第一美人的谎言彻底戳穿。”
“啊?”苏幽漓愕然。
姜离与谢絳玖却並未露出惊讶之色,反而若有所思。
陆听潮见状,唇角微勾:“看来你们也早有猜测,没错,红尘道人一直在使用的,正是与你们功法同源却更为高深的媚术。谢姑娘此前一直逆用功法,掩藏自身绝色,故而未曾引起红尘道人警惕。而姜离正向施展,惊艷全城的那一刻,便让她瞬间意识到了威胁。”
苏幽漓仍有些迟疑:“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断定红尘道人是坏人吧?”
陆听潮摇了摇头,看向姜离:“姜离,你正向使用功法后,那些见过你真容的男人,是不是都到了茶不思饭不想、此生非你不娶的地步?”
姜离神情淡漠,红唇轻启:“或许有部分人会心生爱慕,但大多应该只是惊嘆世上竟有这般美人,顶多念念不忘几日,哪有那么多人是见到漂亮女人就非要得到不可的色中恶鬼?”
不好意思,我算半个。
陆听潮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可红尘道人传闻中的效果,就是有这么夸张。若她的相貌真的不如姜离,那这种让男人神魂顛倒的效果,显然是她有意为之。换句话说,这位早已嫁作人妇的红尘道人,是在无时无刻不在全力催发媚术,主动勾引著身边所有男人!”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不守妇道的娘们儿!
要不是她是真仙,搁在凡俗,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些推测,自那夜与应天会面后,他便基本想通了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