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幽漓张口欲言,却被周遭湖水堵回了话语。
陆听潮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方才背上遭受的重击,更是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他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量,向上狠狠一顶。
压在上方的废墟被强行掀开,他奋力將苏幽漓推出险境,自己却因力竭,再次被身上的巨石重重压回湖底。
苏幽漓心中大骇,急忙返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拼命向外拖拽,却如蚍蜉撼树。
她又不信邪地去抬那压在他背上的巨石,可凭她的体魄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苏幽漓心急如焚,自己能在黑水中呼吸,可他不行!
心念电转间,她猛地转身,奋力向湖面游去。
她衝破湖面,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隨即毫不犹豫地再次扎入漆黑的湖水中。
苏幽漓游回那片坍塌的区域,冰冷的湖水刺激著身上的伤口,尤其是臀腿处的擦伤和嵌入的碎片,传来阵阵刺痛。
她强忍著不適,在昏暗的湖底摸索著,凭著记忆终於触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臂,顺著臂膀向上,她摸到了男人的头颅轮廓,然后……
……
此时的陆听潮,在最初的力竭后,正静静趴伏在湖底休整。
被湖水淹没后,他很快发现,即便没有那根呼吸细杆,自己也能在水中自如呼吸。
是了,应天是龙族始祖,而自己身为她的血脉源头,四捨五入便是祖龙,这世上哪有会被水淹死的龙?
他本想將这个发现告诉苏幽漓,可脱力之下一时无法行动,感受到苏幽漓心急如焚地想救他出去,陆听潮心中既暖又急。
好不容易积蓄起一丝力气,他正想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说明情况,苏幽漓却突然转身,迅速向湖面游去。
没过多久,她又折返回来,双手在黑暗中焦急地摸索著寻找他。
陆听潮连忙伸手触碰她,可还没来得及写字,苏幽漓已经顺著他的手臂找到他的脸庞,一双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陆听潮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还来不及做什么,或许也根本不想做什么,少女带著决绝意味的脸庞便迅速靠近。
两片冰凉却异常柔软的唇瓣,带著湖水的寒意,轻轻印上了他的嘴唇。
白朔雪的初吻带著奶香的甜腻,而苏幽漓的初吻,则与这冥河之水同源,是彻骨的冰凉。
在这刺骨的湖水中,再温暖的唇也难免是冰冷的,可陆听潮却觉得这个吻透著说不出的温暖,甚至……炽热。
苏幽漓生涩却坚定地將一口气息渡入他口中,隨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再次向上游去,换取新的空气。
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陆听潮沉醉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中,被亲得头脑发晕。
直到第七次渡气结束,看著苏幽漓略显疲惫和苍白的脸色,陆听潮才猛地惊醒,她身上还有伤,一直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伤势会加重。
不能再让她这样来回奔波了。
他不再犹豫,体內恢復了些许的力量涌动,双臂猛地发力!
“轰隆!”
压在背上的碎石废墟被骤然掀开,水流一阵激盪。
当苏幽漓第八次折返,正准备重复之前的动作时,被男人牵住手,才发觉他已经脱困。
苏幽漓愣了一下,本著不能浪费的原则,她再次將唇印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唇瓣在他唇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分开。
隨后,两人手牵著手,一同向湖面游去。
“哗啦——”
头颅衝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苏幽漓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庆幸:
“终於……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陆听潮看著她湿漉漉的侧脸,迟疑著开口:“刚才……”
苏幽漓却抢先打断了他,脸上努力做出轻鬆的表情,轻笑道:“刚才那是事急从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对吧?”
陆听潮也配合地笑了笑:“对。”
……
两人迅速回到了青云宗。
陆听潮的房间里早已备好了两个用於沐浴的特製木桶,桶身铭刻著简单的符文,能够自动加热和换水。
苏幽漓经验丰富,知道泡过黑水后必须立即沐浴,洗净身上沾染的河水,才能儘快解除禁法效果。尤其是在受伤状態下,若不洗净黑水,疗伤灵药也会失效。
苏幽漓搀扶著虚弱的陆听潮,让他小心地躺在床榻上,轻声道:“陆公子,你伤势更重,让我来准备吧。”
陆听潮確实筋疲力尽,顺势瘫软在床榻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覆浮现湖底那一个个冰冷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