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缘起缘灭
    “这九洲之大,天下之广,总会有办法的。”

    她望著他,眸光灼灼,像是燃著一簇不灭的火:

    “怀仙哥哥,莫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极郑重:

    “织织会一直陪著你。”

    鹤璃尘望著她。

    望著她眼底那道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让他那颗早已平静如水、不起涟漪的心,又泛起了层层微波。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喉结微微滚动,將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不怕。”

    他顿了顿。

    他从来不怕死亡。

    只怕,不能再护著她。

    望著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有织织在红尘——”

    “怀仙,不成仙。”

    她笑了。

    牵著他的手,迈步踏上通往山河闕的石阶。

    天宸九殿就位於山河闕中。

    国师大人住在最顶上的观星台,那座楼,叫摘星楼。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可此刻,他牵著她。

    星辰,已在掌心。

    山道旁,有一株巨大的雪白山茶花树。

    花开满枝,白瓣如雪,层层叠叠,清绝出尘。

    有风吹过时,落花如雪,飘飘扬扬,铺满石阶。

    树下,立著一道身影。

    红色金线织锦袈裟,在满目素白的雪色中,格外醒目。

    棠溪雪脚步微顿。

    “咦?”

    她望向那道身影,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

    “那位大师,我从前和母后去护国寺的时候,好像见过。”

    那人身侧,还立著另一道身影。

    少年圣僧圣非明,身穿月白梵衣,双手合十,正在行礼。

    “师父。”

    他的嗓音清越,如山间泠泠泉水,却又带著几分少年的稚嫩:

    “眾心如池,各有浊清。”

    棠溪雪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袈裟的身影上。

    那人立於山茶花树下,眉目温润如画。

    周身透著一股不染於世的禪意。

    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

    又像是从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里,缓缓醒来。

    乍一看,竟让她恍惚间,看到了棠溪夜的影子。

    一样的眉眼轮廓。

    一样的身形气度。

    可那神情,却截然不同。

    那人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千年不曾起过涟漪的深水。

    镜中花,非花。

    水中月,非月。

    “汝见之顏色,皆汝心所染。”

    那人开口。

    嗓音是雪落寒潭的清泠,却又带著几分温润的慈悲,像是隔著一层薄薄的雾,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阳光从叶隙花影间筛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金边。

    面骨轮廓清绝如寒刃削成,下頜线乾净利落。

    他依旧丰神俊朗。

    岁月在他身上,走得格外缓慢,像是连光阴都不忍惊扰这一身禪意。

    “缘起时,一叶可遮苍穹。”

    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深不见底。

    可那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极轻,极淡。

    像是有人往千年的深潭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涟漪无声。

    却久久不散。

    “缘灭时,万山难阻孤鸿。”

    一袭袈裟空荡荡地笼著他清瘦的身形。

    庄严法相的金线织锦,落在他身上,却不似人间锦绣——倒像是一阵烟霞凝成的香雾,又像是將一整段经文,轻轻披在了身上。

    风过时,衣袂微动。

    竟似山中悄然瀰漫的冷雾。

    少年圣僧圣非明立在他身侧,双手合十,浅浅一笑。

    那笑容澄澈,像是雪后初霽的第一缕光。

    “种子埋入土壤之时,並不知晓自己將成为娇艷的花朵,抑或是带刺的荆棘。”

    他的嗓音空灵而温醇,如远山钟磬余音裊裊:

    “它只是诚实地回应每一滴落下的甘霖,每一缕照拂的日光。”

    他顿了顿,望向身侧那道月白袈裟的身影。

    “师父。”

    “你与我,皆非那棋枰上任人摆布挪移的棋子。”

    他垂落眸光,视线落於自己腕间那串深褐色的菩提佛珠之上。

    颗颗珠子圆润饱满,光华內蕴,隱隱流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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