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缘起缘灭
岁月与信仰温养出的宝光。

    “至圣至明,亦非真我。”

    他轻轻捻过一颗佛珠。

    那动作极轻,极缓。

    像是在数著流年,又像是在度著浮生。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山风,雪景。

    两道身影,都透著一种不染於世的禪意。

    仿佛不是这人间的人。

    可当圣非明转过头,看到棠溪雪的时候,眼底分明有光。

    那是见过红尘万丈之后,依旧澄澈的光。

    他眉眼弯弯,浅浅一笑。

    好像一场无声璀璨的星雨,落在她的白雪之上。

    雪未曾试图覆盖星光,星光也未曾融化雪。

    他们只是短暂地共存於同一片夜空,然后,雪化入虚空,星河依旧长明。

    彼此映照过,便已是全部意义。

    “那是不染大师。”

    鹤璃尘垂眸低声说道:

    “圣非明的师父。”

    “哦。”

    棠溪雪点点头。

    她记得。

    年少之时,每年母后都会带她和皇兄去护国寺。

    不染大师就坐在那一株千年银杏树下,闭目打坐,眉目沉静。

    而母后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

    久久地。

    像囚笼一般,似乎想要將他困锁其中。

    可母后最后,只是路过他的身边。

    在满树金黄的银杏树上,轻轻掛上了一根红绸。

    仅此而已。

    她望著那道身影。

    望著那袭被山风吹起的梵衣,望著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忽然想起母后那一日的神情。

    那样淡,淡得像薄雾穿林,淡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那淡底下,有什么东西,沉深的让人看不透。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母后的心里,住著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先帝。

    是眼前这位不染大师。

    她垂下眼。

    没有再看。

    “走吧。”

    她轻轻说。

    牵著鹤璃尘的手,继续向上。

    身后,山茶花静静开著。

    那人,立在树下。

    久久地。

    没有动。

    风过时,吹落几瓣山茶花。

    飘飘扬扬,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

    只是那样站著,望著。

    像望著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终於,梦醒了。

    可醒来的那个人,还在原地。

    还在等。

    还在听。

    听山茶花落下时候发出的轻响。

    “簌簌,簌簌。”

    流萤殿前,日光正好。

    谢烬莲静坐於白玉轮椅之上,膝头覆著一袭霜白的薄毯。

    冬日的阳光不烈,温温软软地铺下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微微闔著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听风穿过梅枝的声音。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云薄衍一袭银袍,踏雪而来。

    他手中折了一枝红梅,梅瓣上还沾著未化的细雪,清冷中透著一抹艷色。

    他本是想著將这枝梅插在兄长屋中的青瓷瓶里——谢烬莲喜静,却也喜这冬日里的一缕暗香。

    他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掠向那雪阶之上。

    然后——

    他整个人顿住了。

    雪阶蜿蜒而上,日光透过梅枝筛落一地碎金。

    两道身影正缓步登阶,十指相扣,衣袂翻飞间偶尔相触,又轻轻分开。

    那一袭红裙,烈烈灼灼,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而与她並肩而行的,是那身月白鹤氅的国师鹤璃尘。

    云薄衍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咔——”

    一声极细微的却让人脊背生寒的脆响。

    他指间那枝红梅,自折枝处瞬间化作齏粉。

    细碎的花瓣与雪沫一同从他指缝间簌簌坠落,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猩红点点,触目惊心。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了。

    像是一池静水,忽然被人投下一块巨石,涟漪之下,暗流汹涌。

    谢烬莲闔著的眼,微微动了动。

    他感觉到了。

    胸腔之中,一股无名的怒火毫无徵兆地涌起。

    那怒火来得猛烈,来得灼烫,像是要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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