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帝王生父
久吗?从小你什么都比我强,骑射、文章、谋略——如今呢?你跪著,我站著。”

    “这太子之位,弟弟就笑纳了。”

    “哦,对了,还有——白家千娇百媚的嫡女大小姐。往后,也会是我的。”

    “他日若登大宝,第一道旨,便是厚葬诸兄弟。”

    没了储君之位,他没有红眼。

    白宜寧听人说起时,只淡淡想:到底是个不爭的。

    那日,她没有见到他。

    她披著大红盖头,被人扶进轿中,送入那座属於新太子的宫宇。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后来她才知道。

    那从不红眼的人,那日坐在长街尽头的茶楼上。

    他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最烈的酒。

    然后他望著那一顶大红轿子从白府出发,穿过长街,一路向东。

    他望著那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於消失在重重宫闕之后。

    他望著她嫁给了別人。

    他红了眼。

    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早就为她备好了一切。

    有为她准备的锦被,绣著她喜欢的山茶花,一针一线,都是他画的图样。

    有为她做的木梳,想著日后亲自为她梳发,亲手为她画眉。

    那梳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梳齿密密匝匝,像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有一箱他亲手画的画。

    画的都是她——

    她读书的样子,她写字的样子,她站在山茶花树下笑得明媚如朝阳的样子。

    每一幅都画得极用心,连她发间那支玉簪的纹路都描得分毫不差。

    有一套嫁衣。

    用最好的云锦,绣著最繁复的纹样,是他亲手画的图样,让人做了整整一年。

    那嫁衣的裙摆上,绣著满满的山茶花。

    他想著,她穿著这套嫁衣走进东宫的那一天,一定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他等来的,是她穿著別人备的嫁衣,嫁给了別人。

    他的爱是那样的含蓄而温柔,令人如沐春风,却內敛至极,从来不肯坏了她的名声。

    甚至,无人知道,他那般爱她。

    只是一行批註,落在她翻过的书页上。

    只是擦肩而过时,为她拾起的一方素帕。

    只是她案上多出的一方紫琉璃笔山。

    只是她桌上,偶尔出现的一枝白山茶。

    仅此而已。

    他以为她会懂。

    她確实懂了。

    可懂又如何?

    那时她已是新太子妃。

    而他,只是一个失了储位、失了心爱之人、失了一切的废太子。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他。

    是在宫道上。

    她坐在步輦上,他站在路边。

    他是废太子,她是新太子妃。

    按礼,他该跪。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她,深深地望著她。

    那一眼很长。

    长得像要把这一生的来不及,都看进眼底。

    然后他垂下眼,侧身让到路边。

    什么也没有说。

    步輦从他身侧经过时,她看见他的肩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微微一下。

    然后便稳住了。

    像他这个人。

    温和,內敛,从不逾矩。

    哪怕心碎了,也要站得端端正正。

    只是偶尔,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那个站在茶楼上,望著她的轿子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年。

    会想起那些年麟台的风,山茶花的香,他落在她书页上的批註。

    会想起他最后一次看她时,那一眼里的千言万语。

    然后她会轻轻笑一声。

    很淡,淡得像薄雾穿林。

    “簌簌。”

    她轻轻唤自己的小字。

    没有人应。

    窗外,山茶花正落著。

    簌簌,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