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名唤棠溪清渊。
字不染。
他生於深宫,长於朱门,却天生一副淡泊心肠。
自幼不慕权势,不爱刀兵,唯爱琴书诗画,却也从不荒废学业,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身为嫡长皇太子,待人接物却如春风霽月,毫无骄矜之气。
对谁都是温和的,对谁都是宽容的,仿佛这世间种种,於他不过是过眼云烟。
白宜寧记得。
记得那个立於秋水长天之间的少年。
衣袂飘飘,眼神清澈,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无数人初见便再也忘不掉的白月光,是帝京多少闺秀藏在诗笺深处的名姓。
他分明是嫡长储君,名正言顺的东宫之主,却被野心勃勃的弟弟步步算计,生生失了储位,从云端跌落。
可无论谁当太子,唯一的太子妃,都是她白宜寧。
顶流世家白氏嫡女——这是她生来便写定的命。
她知道自己终將是太子妃。
只是不知,是哪一位太子。
从前,她一直以为,会是他。
麟台求学的那几年,如今想来,竟是她这一生最乾净的时光。
那时天很蓝,云很淡,风里总是带著花香。
“太子殿下,我叫白宜寧,小字簌簌。”
白山茶树下,花瓣落了她满肩,她轻轻一抖,笑问:
“你听见了吗?春天在响。”
“嗯。听见了,簌簌。”
他温和地笑著,笑却比春风还要暖。
“你可以唤我——不染。”
学堂之中,她坐在后排,他坐在前排。
隔著满堂同窗,隔著层层叠叠的书卷与笔墨,她望他的背影,望了整整三年。
他从不出格。
守著一条看不见的线,半步不曾越过。
可她知道,他是很喜欢她的。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她怎会不懂?
她翻过的书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批註。
是他的笔跡,清雋如他本人,写著对那段文字的见解。
她抬起头,望向前排那道端坐的身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握著书卷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遗失的素帕,被悄悄拾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的案头。
那帕子上有淡淡的薰香,若有若无,像晨雾里的花香,像他路过时衣袂带起的那一缕风。
她的桌上,偶尔会出现一枝白山茶。
雪白如玉,似他皎洁,开得正好,带著清晨的露珠。
她知道是他放的。
因为整个麟台,只有他会记得,她最喜欢白山茶。
她的案角,多了一方紫琉璃笔山。
那笔山做得极精致,雕著山茶花的纹样,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她问他是不是他送的。他只是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知道是他。
因为她曾在宫外偶遇他进了一家玉器铺子。
那日她只是路过,隔著街望见他的背影。
她以为他是去买什么孤本古籍,便没有在意。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他去那家铺子,是为了取这方笔山。
他亲自画了图纸,请了帝京最好的工匠,足足做了三个月。
三个月。
他在那铺子里进进出出无数次,只为確认那山茶花的纹样是否传神,那琉璃的质地是否温润。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每日清晨来到案前,看见那方笔山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他落在她心上的目光。
轻轻柔柔的,不惊不扰的,却一直都在。
他知道的。
太子是要迎娶白家大小姐为正妃的。
他早已认定,她是自己的妻。
於是他等。
等砌月流年,等星霜荏苒。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成婚,等他名正言顺地將她迎入东宫。
他等得很安心。
因为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件事。
可他等来的——
是那一顶大红轿子。
从白府抬进了东宫。
只是那东宫,已不是他的东宫。
他的心肠太软。
对弟弟们宽宥得不像话,空有菩萨心肠,没有金刚手段,最终被算计得失了一切。
那个贏了的人,站在丹陛之上,趾高气昂。
“皇兄,太子之爭,向来如此。我贏半子,你输全盘。”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