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
母后白宜寧,当年也是名动九洲的美人。
那双凤眸含威不露,那身气度雍容华贵,便是如今,依旧风韵犹存。
他承袭了母后的眉眼,那双眼幽深如渊,沉得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承袭了母后的骨相,那张脸稜角分明,俊美得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
至於他的生父——
应该也是某位棠溪皇族中人。
但绝不是那个色慾薰心的先帝。
他年少之时,曾无意间听到母后对兰嬤嬤提过一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檐角的冰凌被风吹落。
可那句话,他却记了十几年:
“那脏东西也配碰本宫?痴心妄想。”
脏东西。
母后是这样称呼先帝的。
他的生父,另有其人。
他查过。
登基之后,他动用了隱龙卫,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卷宗,查遍了所有能查的人。
可什么都没有。
他母后的手段和权柄,想要抹除的痕跡。
连他这个帝王,都查不出来。
他只能作罢。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独坐承天殿时,他会想——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能让母后那样骄傲的女子,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
“玄胤,你知道那夜月亮有多圆吗?”
鹤璃尘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淬过霜雪的月光,轻轻落进棠溪夜耳中。
“本座没看见。”
“本座只看见了她。”
“不知,你可否告诉我?”
棠溪夜觉得自己那颗本就拔凉的心,被人用刀子又剜了一刀。
“够了!”
他薄唇习惯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那目光沉得像万年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浑身都透著慑人的压迫感。
“够了吗?”
鹤璃尘面容清绝如冰雕雪铸。
“可本座还觉得不够。”
“往后余生,我与织织日日相对,夜夜同衾——那时候,玄胤又当如何?”
他抬眸,直视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把天下的茶盏,都捏碎一遍?”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一道玄黑如渊,沉得像能把人吞没的无底深海。
一道清冷如霜,冷得像能冻碎一切的崑崙绝顶。
太后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鹤璃尘,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们两个年少之时,不——还是挚友吗?
怎么会如此剑拔弩张?
棠溪雪捧著茶盏。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嗯。
好茶!
这茶,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