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日月交锋
顏色。

    母后白宜寧,当年也是名动九洲的美人。

    那双凤眸含威不露,那身气度雍容华贵,便是如今,依旧风韵犹存。

    他承袭了母后的眉眼,那双眼幽深如渊,沉得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承袭了母后的骨相,那张脸稜角分明,俊美得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

    至於他的生父——

    应该也是某位棠溪皇族中人。

    但绝不是那个色慾薰心的先帝。

    他年少之时,曾无意间听到母后对兰嬤嬤提过一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檐角的冰凌被风吹落。

    可那句话,他却记了十几年:

    “那脏东西也配碰本宫?痴心妄想。”

    脏东西。

    母后是这样称呼先帝的。

    他的生父,另有其人。

    他查过。

    登基之后,他动用了隱龙卫,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卷宗,查遍了所有能查的人。

    可什么都没有。

    他母后的手段和权柄,想要抹除的痕跡。

    连他这个帝王,都查不出来。

    他只能作罢。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独坐承天殿时,他会想——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能让母后那样骄傲的女子,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

    “玄胤,你知道那夜月亮有多圆吗?”

    鹤璃尘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淬过霜雪的月光,轻轻落进棠溪夜耳中。

    “本座没看见。”

    “本座只看见了她。”

    “不知,你可否告诉我?”

    棠溪夜觉得自己那颗本就拔凉的心,被人用刀子又剜了一刀。

    “够了!”

    他薄唇习惯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那目光沉得像万年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浑身都透著慑人的压迫感。

    “够了吗?”

    鹤璃尘面容清绝如冰雕雪铸。

    “可本座还觉得不够。”

    “往后余生,我与织织日日相对,夜夜同衾——那时候,玄胤又当如何?”

    他抬眸,直视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把天下的茶盏,都捏碎一遍?”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一道玄黑如渊,沉得像能把人吞没的无底深海。

    一道清冷如霜,冷得像能冻碎一切的崑崙绝顶。

    太后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鹤璃尘,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们两个年少之时,不——还是挚友吗?

    怎么会如此剑拔弩张?

    棠溪雪捧著茶盏。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嗯。

    好茶!

    这茶,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