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日月交锋
那短短的一瞬,却像有人在满殿的寂静里,投下了一粒石子。

    涟漪层层盪开。

    “织织,才是最清楚的。”

    他唇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极浅,却让满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毕竟那日——”

    “你不是闯入了,我与织织洞房夜的寢殿么?”

    惊雷炸响。

    太后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

    她张了张檀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瞥向正在捧著茶盏小口喝茶的棠溪雪。

    却见她的宝贝女儿,朝著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亮晶晶的,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祖宗。

    太后顿时瞭然。

    哦——

    很好。

    不是她家宝贝吃的亏。

    这吃得还——怪好嘞。

    她垂下眼,借著喝茶的动作,掩住唇角那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不愧是她白宜寧亲手养大的掌上明珠。

    这眼光,这手段,这行动力。

    真是干得漂亮!

    就鹤璃尘这样的,她家宝贝女儿真真不亏!

    她唇角又翘了翘。

    “咔——”

    一声脆响。

    棠溪夜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

    褐色的茶汤混著瓷片,从他指间簌簌落下,溅在他的玄色袍角,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他却像浑然不觉。

    只是垂眸望著手中那片狼藉,望著那些深深扎进掌心的碎瓷。

    “一时……手滑。”

    他淡淡道。

    面无表情。

    可那握著碎瓷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併捏碎。

    他想起那夜。

    想起那夜他闯入长生殿时望见的画面。

    满室氤氳的烛光,垂坠的纱幔,床榻上相拥的身影,以及她那一声软软的、带著沙哑的“好烫。”

    那是织织刚回来的时候。

    她刚回到他身边,刚回到家,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好好抱抱她,好好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想她。

    居然。

    被鹤璃尘这个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给趁火打劫了!

    他胸口一阵鬱结,像堵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石头沉甸甸的,硌得他心口生疼。

    他的织织。

    他的织织啊。

    那时候她才刚回来,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鹤璃尘简直禽兽!

    忍一时,越想越气。

    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当时就不该走!

    应该直接衝进去,將鹤璃尘从榻上扯下来,扔出长生殿,扔出皇宫,扔出北辰帝国,扔到崑崙山顶去和雪莲作伴!

    九天明月就该待在天上,这凡尘本就不是他该留的地方。

    他幽幽地转过头,看向棠溪雪。

    那时候,他的织织回来了,也不告诉他一声。

    否则,他不会一气之下,就那么走的。

    不会在那一夜之后,一个人坐在承天殿的龙椅上,望著满殿幽暗的烛火,望著窗外那轮孤冷的月,一夜无眠。

    棠溪雪捧著茶盏,望著自家皇兄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眨了眨眸子。

    一脸无辜。

    语调轻软,软得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柳梢,像融化的蜜糖从勺尖缓缓滴落:

    “都怪那夜——”

    她顿了顿,轻轻抿了一口茶。

    “月色太迷人。”

    生活已经很苦了,所以能怪別人的,就不能怪自己。

    太后手里的茶盏又晃了晃。

    小乖乖啊!

    告诉母后。

    ——迷人的到底是月色,还是男色?

    鹤璃尘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望著那道俏皮的身影,望著那双狡黠的桃花眸,望著那张明明做了坏事却偏要装无辜的小脸。

    眼底的冰雪像是彻底融了,化作一池春水。

    “………”

    棠溪夜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了。

    明明那夜没有月亮。

    雪下得那般大,大得像要把整个帝都都埋起来。

    冷得像他那颗——

    拔凉拔凉的心。

    就他鹤璃尘的月色迷人?

    他——棠溪夜,北辰帝国的圣宸帝,难道不够好看吗?

    他可是继承了母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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