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浅,浅得像雪地上的一道痕跡,风一吹便散了。
可那笑意里,有光。
“殿下。”
他开口,嗓音依旧是清冷的,可那清冷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臣,有礼了。”
他只是不知道,该在她的母后和皇兄面前,怎么称呼她才合適。
他只是见到她,心生欢喜。
欢喜到——
连见礼都有些不知所措。
棠溪雪望著他。
墨发半束银冠,余发垂落肩背,发间偶见一两星白髮丝,似夜雪落於鸦羽。
唇色极淡,抿起时如初春樱瓣覆雪,唯有情动时,才会洇出薄红。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灿烂得像枝头的海棠。
“国师有礼了。”
她弯了弯眉眼,语调灵动,像山间跳跃的小鹿。
鹤璃尘望著她。
望著她弯弯的眉眼,翘翘的唇角,雪亮的眸子。
他忽然觉得,那些经年积攒的冰雪,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臣此番——是来送太后娘娘要的祭司袍。”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疏离,依旧不染尘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小事,原不需要他来。
但他知道她会在这里。
所以,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