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牢狱之灾
有平日的风流戏謔,只有某种柔软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因为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桃花情蛊发作时,他身上散发的桃花香会让身边的人也陷入情潮。

    那香是蛊的一部分,是他无法自控的毒。

    他让她中毒了。

    他差点伤了她。

    那——

    她现在如何了?

    那毒可解了?

    可有人替她解了?

    花容时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我当时……好像还没来得及给吾妻解毒……”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

    “呵。”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铁栏外传来:

    “你该庆幸,当时没到那一步。”

    花容时倏然抬眸。

    北辰霽一袭絳紫长袍立於囚室之外,周身笼著经夜未散的寒意。

    他面容俊美依旧,可那双狭长凤眼里,此刻盛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恼怒、无奈、疲惫,还有一丝……疼惜。

    毕竟是自己仅存的亲人了。

    他家金尊玉贵的表弟,什么时候这般悽惨过?

    “表哥!”

    花容时一下子站起身,扑到铁栏边,那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吾妻她——她可还安好?”

    北辰霽望著表弟那张狼狈却难掩神采的脸,忽然有些牙痒。

    那点对表弟的疼惜,一瞬间全消失了。

    他还没找他算帐。

    他倒好,开口闭口“吾妻”。

    “她——”

    北辰霽顿了顿,有些咬牙切齿:

    “无恙。”

    无恙。

    当然无恙。

    他查过了。

    昨夜风灼去了镜夜雪庐,离开时已是后半夜。

    据说那小將军在镜月湖畔跑了好几圈,跑完还对著湖面傻笑了许久,活像捡到宝了。

    想到这里,北辰霽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现在有恙的是你。”

    他冷冷开口:

    “先想办法保命吧。”

    花容时眨了眨眼。

    他看著北辰霽那张冷峻的面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表哥去过承天殿了?”

    他问。

    北辰霽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花容时垂下眼帘,片刻后,又扬起脸,笑得灿烂如初:

    “哦。她没事就好。”

    他鬆开铁栏,退后几步,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淡粉锦袍,在那堆乾涸的稻草上盘腿坐下。

    昏暗的囚室里,他依旧笑容明媚,像一朵误落沟渠的桃花,虽身处泥泞,却依然努力盛放。

    “表哥不用管我。”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夜月色:

    “你回去歇著罢。”

    北辰霽望著他。

    望著这个从小到大被千娇百宠、从未吃过半点苦头的表弟,此刻坐在阴冷的囚室里,衣衫单薄却笑得像个傻子。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吾妻她真的太可爱了——”

    花容时又开口了,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迷恋:

    “表哥你知道吗?”

    “她实在美得……”

    “美得我都要当场死过去了。”

    “我真是不敢想像——改天吾妻把我推倒在榻上——”

    北辰霽:“……”

    他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

    忍住了想现在就刀了他的衝动。

    这是亲表弟,忍住!

    他就是有些癲!

    別跟一个癲公计较。

    “你还是——”

    他转身,絳紫袍角在昏暗的光线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

    “自生自灭罢。”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转角。

    花容时眨了眨眼,望著表哥消失的方向,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阴冷的囚室里迴荡,带著几分畅快,几分甜蜜,几分不知死活的瀟洒。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头望著铁窗外那方小小的透进月光的窗。

    “小雪花……”

    他喃喃,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等我出去呀。”

    窗外,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