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得见故人
来的那支。

    只此一眼。

    祈肆觉得眼眶瞬间被剧烈的酸涩衝击,视线骤然模糊。

    五年寻觅,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自责,那些被拒绝的惶恐,被忽视的委屈……

    所有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窈……”

    他喉头滚动,试图唤出那个在心底辗转了千万遍的名字,声音却沙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屋內的梅若欢似有所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眸。

    隔著朦朧的窗纸与清冷的月光,她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窗外那双通红湿润,盛满了无尽思念与痛楚的眼眸里。

    “阿肆!”

    脱口而出的称谓,轻如落雪,却裹著年少时光全部的亲昵与温柔。

    这一声“阿肆”,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祈肆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闸门。

    “窈窈……”

    他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迷路许久的旅人,终於找到了归途。

    “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沿著他冷硬的脸颊滑落,滴入衣襟,没入夜色。

    骄傲了半生、睥睨朝野的摄政王祈肆。

    在这一刻,在自己心爱的女子窗前。

    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原以为,他的窈窈是恨他的。

    恨他当年未护住裴家,恨他让梅家唯一的明珠沦落飘零。

    可烛光摇曳中,窗內的女子在初时的惊怔过后,並未露出半分厌恶。

    她只是静静望著他,苍白的唇边,极其缓慢地绽开一抹极浅的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雪夜梅枝上积的第一层霜,却偏偏有种融化千山寒冰的暖意。

    依稀还是当年梅树下,那个抱著书卷、眉眼弯弯唤他“阿肆”的少女模样。

    心口像是被浸满陈醋的海绵重重堵住,酸涩肿胀得几乎窒息。

    “谢谢阿肆。”

    梅若欢轻轻开口,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朦朧水雾。

    她放下笔起身,素色衣袖拂过案上泛黄书页,带起细微尘埃在烛光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