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梅花香饼、一对暖手的羊脂玉手炉、几卷她手抄的据说解闷有趣的话本……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直到他手中再也拿不下,棠溪雪仍微蹙著眉,似在思索是否遗漏了什么。
云薄衍终於无奈,抬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数道银色身影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落入书房,恭敬垂首。
正是他的贴身近卫——雾羽十二银翼。
“带上。”他言简意賅。
十二银翼训练有素,片刻便將所有物品妥善收好,身形一闪,再度隱入夜色。
手中忽的一轻,云薄衍这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托著两方小小的精致食盒。
盒盖微透,可见內里晃动的晶莹冻体与花瓣。
“这一盒是给师叔的谢礼,这一盒……是特地给师尊的。”棠溪雪指了指,眉眼弯弯,“师叔若不嫌弃,可以尝尝织织的手艺。”
直到坐上云爵那辆通体由暖玉雕琢、浮云纹路的白玉云輦,夜风拂动帘帷,云薄衍垂眸看著膝上並排摆放的两盒水晶冻,仍有些许恍惚。
輦內明珠辉映,玉盒温润生光。
那冻体中的花瓣栩栩如生,蜜色莹然。
鼻尖仿佛还縈绕著书房里那股清甜的梅香,与少女眼中纯粹的不掺丝毫杂质的关切。
他忽然觉得,兄长似乎不算是单相思……
这或许是双向奔赴吧!
夜色苍茫,白玉云輦朝著山河闕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看著云薄衍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棠溪雪脸上那抹明媚如春阳的笑容,便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平静的神色之下,却似冰封的湖面,暗流无声涌动。
“阿凉,”她並未回头,声音低而清晰,“能跟上吗?探明他的落脚之处,不必靠得太近,只需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別被他发现。若……万一被发现,”
她转过身,將手中那柄触手生凉的寒玉雪魄扇,轻轻放入悄然现身的暮凉手中。
“拿出此扇,他不会杀你。”
暮凉双手接过扇子,仿佛握著一捧凝住的月光。
在追踪、隱匿、侦查这方面,他確有傲视的资本,轻功踏雪无痕,气息敛如枯木。
他或许远不是云薄衍的对手,但若只是远远缀著,不被察觉,他有七分把握。
“殿下放心,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暮凉沉声应道,身影隨即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朝著云薄衍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躡而去,如风过竹林,了无痕跡。
棠溪雪独自走到窗前,修长漂亮的指尖,染著淡淡的粉色莹光,此刻正轻轻地拂过冰凉的茜纱窗欞。
月光透过纱孔,在她指尖跳跃,也落在她那双骤然清冷如琉璃、剔透不见底的眼眸里。
“糕点都可以带啊……”
她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危险的意味。
“这么说来,师尊,就在白玉京,对吧?”
她眼中的光芒,化作更深的幽暗,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为什么要藏著我的师尊呢?我的——好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