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下真相
    云薄衍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抽了一下,垂眸淡淡道:

    “你可唤我一声师叔。”

    “师叔。”

    棠溪雪唤了一声,嗓音清软动听,如春冰初裂时渗出的第一滴清泉。

    可下一句便带上了三分嗔意,七分警告:

    “师叔下次別装我师尊了,不然我怕我一时衝动……手滑。”

    她弯起眼睛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

    这人究竟有什么毛病?

    好端端的扮她师尊做什么?

    她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要让寒玉雪魄扇见血了。

    云薄衍也很无奈。

    银灰色的眸子望向遥远天际,仿佛能透过沉沉夜幕,看见兄长恳求的神情。

    他在心底轻嘆——兄长,这不算他违背诺言吧?

    “嘖。”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气氛。

    北辰霽不知何时已回到庭中,抱臂而立,絳紫衣袍在月下如展开的夜翼。

    他的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眉梢微挑,语气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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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雪儿,你的师尊……是谢烬莲?”

    那个名震九洲剑道通神的白髮剑仙?

    传说中超然物外的崑崙墟之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上下打量著棠溪雪,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小侄女:

    “你……就是今夜修罗台的小剑仙?”

    那个他亲眼目睹一剑败祈妄,身怀云踪仙步与万蝶齐飞绝技,让他起了强烈招揽之心,甚至不惜与云薄衍暗中较劲、欲揽入麾下的……绝世天才?

    竟然,就是他家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雪儿?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这些年,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熟悉的眉眼此刻竟显得陌生而又耀眼。

    “小皇叔都追到这里来了,还问?”

    棠溪雪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又警惕的神情,像只竖起耳朵的狡黠白狐。

    “怎么,九號得罪你了?我不就是去修罗台赚点银子嘛,犯法啦?”

    她小声嘀咕,声音却足够让在场两位耳力超凡的人都听清:

    “我可是贏得光明正大——没偷没抢,没使阴招。坑也是坑了七世阁,还轮不到小皇叔多管閒事……”

    “本王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北辰霽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著从未有过的失落。

    看著她那副下意识防备的姿態,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扎过,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疼。

    原来针扎进皮肉里,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之间……竟已走到了这般境地?

    她对他,竟连一句解释都裹著戒备的壳。

    他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悔愧、痛楚、茫然,最终交织成灼人的光,烫得他几乎无法直视她清亮的眼睛。

    他终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此刻却似乎已有了答案的问题:

    “本王只是想问……那一年,镜月湖畔风雪夜,本王昏迷时……”

    他声音微哑,每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带著血与冰的味道:

    “那个在湖上弹琴,为本王披上狐裘的人……是你,对吗?”

    有一个人终於长嘴了。

    不確定的事,不再臆测,不再自欺,而是开口,直接问。

    棠溪雪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神情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小皇叔是说那件事啊。”

    她歪了歪头,回忆似轻烟掠过眸底:

    “那夜我和师尊在镜月湖相聚,正巧看见小皇叔倒在雪地里,怕你冻坏了,就把我最喜欢的那件雪狐裘给你盖上了。”

    “那时候怕小皇叔醒来觉得丟脸,所以没敢露面,只让暗卫远远守著,等你的人来了才悄悄离开……难道,那夜小皇叔还是冻伤了?”

    话语里带著真切的关切与疑惑,仿佛那只是一桩隨手为之、不值一提的善意——就像路过时扶起一株被雪压折的花枝那样自然。

    然而这番话落在北辰霽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又如暖流猝不及防地漫过冰封多年的心河。

    原来……

    她竟是这般细心,这般周全地顾全著他那可笑的骄傲与顏面。

    在他最狼狈、最脆弱、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时刻,是她给了温暖与守护,却又悄然退避,不让他知晓,不让他难堪。

    她將善意藏得那样深,深到让他一错,就是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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