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祈妄撑著地面站起身。
脸颊血痕未乾,衣袍破损多处,心爱的佩剑孤零零躺在三步之外。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连剑都没第一时间去捡。
一双丹凤眼亮得灼人,死死钉在台上那白衣身影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撞得骨骼生疼。
方才那万蝶齐飞的,究竟是剑光,还是他失控的心跳?
“呵,山海那些人,输得不冤。”
蓝发如海的空桑羽,正坐在雅阁之中,怀里抱著一只白狐,笑得阳光明媚,又带著丝丝兴味。
“啊啊啊!战神祈妄……输了?!”
“这位莫非是……隱世剑仙的传人?!”
“何须怀疑?除了那位白髮剑仙,这世间还有谁能挥出这样一剑!”
“惊为天人……”
“今夜七世阁怕是要亏穿地心……”
“我们也输惨了好吗?谁能想到战神会输啊?我全押他了。”
“还得生生咽下这闷亏。毕竟天下第一的名號,是谢神一剑一剑杀出来的,谁敢不服?”
议论声鼎沸中,有人忽然颤声问:
“可……可他为何会云爵的《仙踪云步》?他到底是云爵的人,还是谢神的人?”
身旁一位年长者深吸口气,压低嗓音:
“小子,这你便不知了。云爵之主云薄衍,与天外剑仙谢烬莲——乃是双生兄弟。”
“若非如此,云爵何以稳坐暗界至尊之位?”
“只因暗界有云爵领主拨弄风云,而九洲明面之上……还有一位白髮剑仙,可一剑屠城。”
话音落处,满场俱寂。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擂台中央。
白衣少年还剑归扇,玉骨“咔嚓”轻响,恢復成那柄看似无害的寒玉摺扇。
棠溪雪抬眸,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二层某间雅阁。
那里,一道白髮如雪的身影正凭窗而立,冰眸如潭,遥遥望来。
四目相对。
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弦,在这一刻悄然绷紧。
今夜之后,“小剑仙”之名,必將如惊雷乍破层云,震动暗界幽冥,其声亦將隨风雪渡越千山,响彻九洲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