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九號只懂闪避,终究不是祈妄对手。”
擂台上,祈妄剑势再变,如附骨之疽紧追不捨:“你若再无他招——败局已定。”
“败?”棠溪雪倏然驻足,面具下的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个字,我还没学过。”
祈妄確实很强。
强到值得她——认真一战。
“咔噠。”
一声极轻的机括脆响。
在万千目光聚焦之下,那柄寒玉摺扇扇骨叠合、重组、延伸。
竟於瞬息之间,化作一柄通体雪白、光华內敛的长剑!
剑成时,擂台气温骤降,霜意暗生。
“流风回雪。”
棠溪雪出剑了。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她用剑。
剑光起处,如冬夜风卷雪,无序无律,无从揣度。
祈妄横剑格挡,那剑气却似有生命般绕过剑锋,轻轻擦过他脸颊。
一线血痕悄然浮现。
祈妄顿住。
他抬手,指腹缓缓抹过颊边温热的血跡。
那抹猩红映著他妖冶的眉眼,竟为那张俊美面容镀上一层惊心动魄的釉彩。
而他眼中,冰封的寒潭之下,炽热烈焰终於彻底燃起。
“哈……”他低笑出声,嗓音里满是酣畅,“这才对!”
战痴遇见了光。
“听闻战神一生但求一败。”
棠溪雪长剑斜指,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叩。
“今日,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她身形动了。
似风吹雪,如云逐月。
《仙踪云步》运转至极致,足下云气氤氳如雾。
而她手中那柄寒玉长剑,在这一刻绽放出令天地失色的光华。
“万蝶齐飞。”
一剑出,万千光蝶自剑尖迸发,振翅而起!
那不是剑气,那是凝结成形的月光,是璀璨的杀机。
无数皎白光蝶以她为圆心轰然绽放,每一只蝶翼都薄如蝉翼,边缘却锐利如刃。
它们飞舞的轨跡玄奥难测,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又似一场盛大而寂静的死亡之舞。
祈妄瞳孔骤缩。
他挥剑,剑光如曇华盛放,试图劈开这蝶海。
可光蝶太多、太密、太美——美到令人恍惚,美到杀机藏於每一片振动的翼下。
“嗤——嗤嗤——”
衣帛破裂声细密如雨。
祈妄的剑势被蝶海温柔吞没,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被那股磅礴而轻盈的力量推著向后倒飞,最终跌出擂台边缘。
长剑脱手,“鐺啷”一声滚落在地。
光蝶渐次消散,如一场幻梦初醒。
白衣少年执剑而立,衣袂在余风中轻扬,银面具流转著清冷的光泽。
眸光傲然,睥睨天下群雄!
“承让。”
二字落下,全场死寂。
“嘭!”
北辰霽霍然起身,檀木桌案被掌心內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表、表哥……”
“他……帅死我了……”
花容时手中茶盏倾倒,茶水浸湿衣袍却浑然不觉,只喃喃道。
“我可能再一次坠入爱河了……”
“果然,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
那一剑的风华,隔空击中了所有人的神魂。
“槽——他的剑到底往哪儿劈?老子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不能够吧?这不可能啊……”
另一侧雅阁,风灼张了张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心臟骤停,头皮发麻。
“我从前也不喜欢男人啊……”
“我明明喜欢的是阿雪。”
风灼不断的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的取向,质疑了自己的男德。
“万蝶齐飞……”
司星昼立於窗边,深蓝眸底浮起化不开的凝重。
“天下第一剑仙,谢烬莲的独门绝技。”
他曾於北境雪原,亲眼见过那位白髮剑仙以此剑一式斩破千军万马。
那一幕,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司星悬苍白指尖攥紧了窗欞,薄唇抿成一线:“嘖,谢烬莲那傢伙……居然也会收徒?”
他目光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此刻,那人站在光蝶消散的余烬中,仿佛自身便是万丈天光。
“看来今夜,我这修罗台的场子,是真被掀到底了。”
而且,掀场子的是谢烬莲的传人。
麻烦,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