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活泼灵动。
“昨夜此处……確有些瘮人。”
棠溪雪微笑,目光掠过那些被巧妙保留的古木与石景。
被派来修缮的工匠都是最顶尖的,甚至还有不少是曾经负责建造此宅的老师傅。
他们並未粗暴地剷平一切,反而依著原有格局修缮,让这宅子在新生中仍存著岁月的风骨。
“殿下,您看这些——”梨霜轻呼出声,指著厅內陈设,声音里满是讶异与欢喜,“这不是咱们长生殿里旧日的物件吗?那张紫檀嵌螺鈿的半月茶几,那架双面绣的雪梅映月屏风……竟都在这儿!”
棠溪雪循声望去,心弦微颤。
那些她变卖的旧物——琉璃宫灯、鸞鸟衔芝榻、精致的头面、甚至还有书房那套青玉镇纸等等。
此刻竟一件不少,被细心擦拭得光洁如新,妥帖安置在这焕然一新的宅邸各处。
“这是陛下特地命军师晏辞大人去买回的。”暮凉低声解释,“陛下说:公主殿下之物,旁人不配染指。”
他可是听手底下的隱龙卫吐槽,说陛下不做人,直接让军师晏辞大人率了隱龙卫和墨海郡的水师军队去劫了七世阁的货。
陛下的这个买,属於不花钱的强买。
棠溪雪指尖轻抚过光润的檀木桌面,触感微凉,心底却翻涌起温热潮汐,一阵阵拍打著心岸。
“皇兄他啊……”她轻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总是这般好。”
好到让人忍不住想——
独占呢。
这宅子虽不似宫內长生殿的极致奢华,却处处透著用心的妥帖。
一砖一瓦,一器一物,皆依著她的喜好布置,无声地构筑成一个专属於她的安稳温暖的小家。
“殿下,”梨霜忽然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微雨姐姐说这儿闹鬼,是真的吗?方才进门时,好像確实觉得凉颼颼的……”
“鬼有何可惧?”棠溪雪神色平静,“世人畏鬼,然鬼却未曾伤人半分。而人心……有时比鬼可怕得多。”
她顿了顿,继续道:
“此地並非闹鬼,只是风水格局有异。镜月湖的阴煞之气被地形所引,尽数匯聚於此,形成穿心煞。”
“那……可要请国师大人前来定一定风水?”
青黛轻声询问。
她已抱著画卷往书房走去——旁人整理文墨,她总不放心。
棠溪雪闻言,唇角轻扬,眉眼间流转著一丝灵动的狡黠与傲然。
“何须劳烦怀仙哥哥出手?”她自怀中取出一物,“我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独门亲传。”
掌心托著的,是一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八卦罗盘。
盘身流转著温润灵光,天池中磁针莹白如玉。
山川列宿、周天方位精细入微,气韵暗藏。
正是她在马车上,亲手从鹤璃尘身上摸来的七星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