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闕与九国行宫天宸九殿皆在镜月湖心,她此行目的地也是镜月湖旁的鬼宅,確实顺路。
其余侍从乘著后头的马车,远远跟著。
松筠抱著星图坐在后面车里,脸色青白交加,仍未能从方才的衝击中回神。
车厢內,幽香浮动,光影阑珊。
鹤璃尘端坐著,背脊笔直如竹,目光却温和地落在棠溪雪脸上。
明明未笑,那眸光却似春水初融,漾著浅淡的暖意:
“近日帝京风云暗涌,不甚太平。殿下若愿……可至观星台暂避风雪。”
九极会盟在即,万邦来朝,辰曜王朝身为紫极天洲之主,九洲第一帝国,自是漩涡中心。
棠溪雪挑眉看他,忽然从对面起身,挪到他身边坐下。
原本宽敞的座位因她的靠近骤然侷促。
她几乎挨著他,月白的裙裾与他素白衣袍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鹤璃尘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洁癖的本能叫囂著推开,可鼻尖縈绕的海棠香,袖下不经意相触的指尖温度,却让他生生按住了那股衝动。
只是她靠得这般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尖细微的颤动,近得他胸腔里那颗常年静如止水的心,忽然失了节奏。
“风雪?”棠溪雪偏头,吐息几乎拂过他耳畔,“国师大人说的,可是我的桃花债?”
她伸手,指尖极轻地勾起他一缕垂落肩前的墨发,在指间缠绕把玩。
髮丝冰凉顺滑,如上好的玄缎。
鹤璃尘喉结微滚,侧眸瞥她,声音里带上一丝克制的轻斥:
“不成体统。”
“体统?”
棠溪雪欺身上前,软糯的嗓音像浸了蜜,一字字撩在他心尖上。
“我不懂什么体统……怀仙哥哥教教我呀。”
她唤他表字,那几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著勾人的尾音:
“你邀我去观星台,我睡哪儿?难不成……”
她眸光瀲灩地望进他眼底:
“睡在怀仙哥哥的星榻之上么?”
鹤璃尘呼吸一滯。
下一瞬,她竟真的起身,径直坐进他怀里!
“嘶——”
鹤璃尘哪里料到她如此大胆,温香软玉骤然入怀,他整个人僵如冰雕,只觉被她触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
“大逆不道!”他声音发紧,耳根已染上薄红,“下去!”
“大逆不道的下一步……通常是家法处置哦。”
棠溪雪非但没退,反而伸手环住他脖颈,仰脸凑近,气息香甜。
“怀仙哥哥的家法……是什么呀?”
她说著,竟悄悄偏头,极轻地咬了一下他玉白的耳垂。
轰——
鹤璃尘眸色骤深,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瞬间翻涌起压抑的暗潮。
他喉结重重滚动,故作淡然的表象寸寸皸裂。
“织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哑得厉害,“小祖宗,別玩了。”
他嘆息,带著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是不是我太纵著你了?如今都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她在怀里轻轻蹭了蹭,他浑身绷紧,几乎要控制不住。
“怀仙哥哥,”她眨著眼,眸光纯净又狡黠,“哄哄我,我就不欺负你。”
谁让他……愿者上鉤呢?
既上了她的车,便由不得他了。
鹤璃尘默然片刻,终是伸出手,主动与她十指交缠。
他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將她的手牢牢裹住。
他垂眸看她,眸光深得像要將人溺毙。
“不够哦。”棠溪雪得寸进尺,仰脸贴近。
呼吸交缠,唇齿不过寸许。
鹤璃尘心跳如擂鼓。
他终是低头,极轻、极克制地,在她微凉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如雪花触肌,一触即离。
矜持,克制,端方,自持。
一切属於謫仙的法则,在下一刻轰然崩塌。
棠溪雪忽然伸手,猛地將他推倒在车厢內铺设的软榻上。
她俯身压下来,吻住他的唇,吞掉他所有未出口的惊呼。
湿热,滚烫,香软。
这个吻毫无章法,却热烈得像要烧尽理智。
鹤璃尘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唇齿间儘是她的气息,清甜的海棠香混著梅的冷冽,將他彻底淹没。
他成了被暴雨猝然淋湿的謫仙,白衣凌乱,墨发散开,眼尾泛红,喘息凌乱。
“怀仙哥哥……”棠溪雪微微退开,指尖轻抚他染上緋色的眼尾,声音软得滴水,“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