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姐姐
    河倾月落,杳靄流玉。

    当夜色被第一缕冰蓝的晨曦细细稀释成半透明的鮫綃时,裴砚川从深眠与暖香交织的幻境边缘,缓缓浮出意识的海面。

    最先甦醒的並非神智,而是触觉。

    怀中那份不可思议的温软与重量。

    棠溪雪仍在他臂弯里,呼吸清浅如初春溪流上飘过的第一瓣落花。

    她周身散发著海棠清冽又缠绵的香气,那香不似脂粉,倒像雪夜梅枝渗出的冷韵,丝丝缕缕缠绕著他的鼻息,渗入肺腑。

    她身子软得惊人,像一捧被日光晒透的云丝棉,又像初融的雪水凝成的膏腴,毫无防备地依偎著他。

    墨发如瀑散在枕上,几缕青丝擦过他下頜,带来细微的痒。

    而那张脸——

    近在咫尺,漂亮得近乎虚幻。

    长睫如棲息的玄蝶,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影。

    唇是润泽的浆果,泛著晨露与蜜糖交融的光泽,微微张合的弧度,娇憨得像在梦中尝到了什么甜物。

    他有种想要尝一尝的衝动。

    裴砚川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

    紧接著呼吸一滯,而后失控般急促起来。

    心跳如荒野奔雷,一声声擂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在情事上纯白如纸的少年,此刻单单是抱著这具温软的身子,感受著那透过薄薄寢衣传来的体温,便已浑身僵直,手足无措。

    手臂环著的地方像著了火,又像捧著一碰即碎的琉璃月光。

    不敢动,亦捨不得放。

    “阿鳞,醒了?”

    正当他神魂飘摇之际,怀中的人儿轻轻一动。

    锦被滑落,露出寢衣下纤细如天鹅的肩颈线条,在晨光里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她侧过头看他,眸光初醒,尚蒙著一层朦朧的水雾,语气却自然亲昵得仿佛早已唤过千遍。

    “……嗯。”

    裴砚川喉结滚动,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声“阿鳞”像羽毛搔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耳根瞬间烧得滚烫,几乎要冒出青烟。

    他垂下眼睫,不敢与她对视,目光慌乱地落在锦被繁复的刺绣上。

    “殿、殿下,”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丝镇定,“昨夜……睡得可好?”

    “嗯,很好。”棠溪雪微微舒展手臂,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她白皙的腕间流淌成金线,“阿鳞身上很暖。”

    她顿了顿,似乎不经意地,垂眸瞥了一眼锦被之下。

    那里有著难以忽视的峰峦。

    “你就这么……坚持了一整夜?”她声音轻得像嘆息。

    裴砚川浑身剧震。

    几乎是狼狈地、猛地將被子往上狠狠一拉,严严实实盖住自己,一直拉到下頜,只露出那双写满慌乱与羞窘的清澈眼眸。

    被子下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没、没有……”

    他矢口否认,声音闷在织物下,带著无力的辩解和浓浓的羞耻。

    “不是殿下想的那样……我、我只是……晨起……”

    他快羞死了,也快被这无声的欺负折磨死了。

    明明昨夜只是和衣而臥,除了相拥,其他逾矩之事半分未做。

    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却將他烧得神魂俱烫。

    “哦。”

    她忽然笑了。

    那笑像初雪落在掌心,轻轻一握,就化成了滚烫的春水,渗进指缝。

    “是吗?”

    她倾身靠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烧红的耳尖。

    温热的气息带著海棠香,將他笼罩。

    “阿鳞说没有,那就没有。”

    “殿下,別这样近……”

    裴砚川垂著眼,耳根那抹緋色已蔓延到颈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又鬆开,捏皱了被角。

    “阿鳞都在我的榻上侍寢了一夜。”

    棠溪雪抬眸,看著他恨不得將自己埋进被褥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还叫得这般生分么?”

    小白花。

    真真是……乾净得让人想染指。

    想看他颤,看他哭,看他白玉般的肌肤染上別的顏色。

    “阿雪?”

    裴砚川迟疑地唤,少年嗓音带著晨起的沙哑,依然清润如松烟墨在雪浪笺上化开。

    “不对哦。”

    棠溪雪伸出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頜,迫他抬眼。

    “阿鳞该唤姐姐。”

    肌肤相触的瞬间,裴砚川又是一颤。

    “这么叫……与礼不合。”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私下叫成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