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綺梦花都太子爷
若木鸡,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染霞斋,在凛冽的寒风中反覆凌乱。

    今日这画试,还没开始画,好像就已经过於刺激了。

    这八卦比画还精彩!

    “北辰帝国若拿你的脸皮去筑城墙,怕是边关永固,烽火台都得閒得长草了!”

    花容时睨著垂眸作画的棠溪雪,桃花眼里淬著明晃晃的刀子。

    棠溪雪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顿。

    “不及扶醉公子一身桃花香,风过处,招蜂引蝶自成军。”

    “綺梦花都的军费,怕是要省下一大笔了。”

    “你——!”

    花容时被她噎得喉头一哽,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神色变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牙尖嘴利。”

    他算是头一回,真切体验到了来自棠溪雪的攻击力。

    从前那些纠缠,虽也烦人,却多少带著卑微与討好,何曾这般……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简直凌厉得刀刀扎心。

    “安静些吧,你比窗外的鸟雀都吵闹。”

    棠溪雪已重新低头,专注勾勒笔下线条,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

    “你到底是来监考的,还是来捣乱的?”

    她笔锋未停,声音平静却带著威胁:

    “再多嘴,我便去司业那儿检举你——玩忽职守,扰乱考场。”

    “……”花容时立刻闭嘴。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终是悻悻坐回椅中,不再出声。

    只是那双含情桃花眼依旧死死盯著她,眸光锋利如刀,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千百个透明窟窿。

    想爬他床的人,多了去了。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他早习以为常。

    可能真爬到他榻上的——还成功掀了他被子的,就这么一个混帐东西!

    最可气的是,这混帐居然动用了皇族顶尖的暗卫来干这种下作事!

    他当时睡得迷糊,只觉得被窝里骤然多了个温软的身子,嚇得他魂飞魄散。

    想也没想就用锦被將人囫圇一卷,直接从二楼窗口丟了出去。

    如果不是朝寒接得稳,镜公主得当场摔断腿。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的,被那耳目遍布九洲的山海灵徒探知,传得沸沸扬扬。

    他被表兄北辰霽足足笑话了三个月,直到……

    直到北辰霽自己也栽在这小祖宗手里,闹出更丟脸的动静,他们开始互相伤害,这才勉强算是扯平。

    花容时想到这里,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躥高几分,瞪向棠溪雪的眼神愈发凶狠。

    棠溪雪却恍若未觉。

    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画境之中,笔尖饱蘸浓淡適宜的墨彩,在雪白宣纸上徐徐游走。

    时而勾勒,时而晕染,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她在画一个女子。

    一笔一划,细细描摹著记忆深处那道身影。

    花容时坐在上首,角度所限,瞧不清她具体画些什么。

    他只记得从前丹青课上,这位镜公主的画技堪称惨不忍睹。

    要么墨团污纸,要么线条歪扭,曾气得夫子当堂摔过她的画纸,斥其“朽木不可雕也”。

    “根本不会画画,居然还敢选画试……”花容时在心中默默嗤笑,“真是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欣赏她今日如何出丑。

    可看著看著,那满腔的讥嘲与恼怒,却渐渐变了味道。

    日光透过雕花长窗,筛落一地朦朧流光。

    她坐在那束光里,洗尽铅华的小脸未施脂粉,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光晕中白得几乎透明,泛著冷泽。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蝶翅阴影,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绽的海棠瓣。

    整个人清冷似枝头薄雪,又明艷如雪中海棠。

    那一身素雅的银纹雪裙,並无过多装饰,反倒衬得她气质出尘,恍如误入凡间雪中仙,竟教这满室画卷、窗外天地,都黯然失了顏色。

    “嘶——”

    花容时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回神。

    他……他方才居然看棠溪雪看呆了?!

    他明明是打定主意要用眼神凌迟她的!

    怎地反被她的姿容摄了心神?

    所以——她既有这般天仙美貌,当初为何非要行那等爬床的下作手段?

    就……就不能走点心?

    非得直接走肾是吧?

    花容时心头一阵烦乱。

    他暗自咬牙,眸光复杂地锁著那道倩影。

    誒,怎么还有点可爱?

    “她真是手段过人。”

    “……”

    棠溪雪:只是呼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