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眼中再无他分毫
亲,后脚便对国师大人投怀送抱,这般行径,岂非水性杨花——”

    “啪!”

    清脆的掌摑声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棠溪雪向前半步,雪绒斗篷的边缘拂过覆雪石阶,带起细碎雪沫。

    “本宫行事,何时轮到你来说教?”

    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仪骤然迸发。

    雪光映著她寒玉般的侧顏,眸光睥睨间,竟让人恍惚看见圣宸帝临朝时的影子——那是自幼被帝王捧在掌心,养出来的尊贵与霸道。

    “呜……”

    沈烟捂著脸踉蹌后退,泪珠滚落。

    “兄长……”

    她抬眸望向沈羡,眼中满是委屈与乞怜。

    “云画,”沈羡皱了皱眉,声音沉下,“你该谨言慎行。”

    身为司刑台司律上卿,他比谁都清楚宫规森严。

    之前的棠溪雪从不以身份压人,甚至对沈家子弟多有包容。

    可如今……

    她竟半分顏面也不留。

    “既然沈小姐不懂规矩,那便由沈上卿亲自教导。”

    棠溪雪抬眼,目光如刃:

    “將她带去司刑台,鞭二十。好生教教你这位妹妹,何为尊卑,何为礼数。”

    “你们沈家的教养,不过如此。”

    沈烟娇躯一颤,面色倏地惨白如纸。

    “臣……”

    沈羡喉间发紧,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復平板的恭谨:

    “遵令。”

    雪光映著他清俊的侧脸,那抹苍白愈发明显,仿佛梅枝上骤然褪尽顏色的花瓣。

    可他依旧维持著世家公子的仪度,缓缓躬身,行了一个端正到无可挑剔的揖礼:

    “斯年,恭送殿下。”

    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却又温雅得体,听不出半分失態。

    沈烟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沈小姐,”暮凉冷声开口,目光如看螻蚁,“往后请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卑贱之物,也配在殿下面前放肆?”

    沈烟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她自幼被眾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此刻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羞愤欲死。

    棠溪雪却不再看她。

    转身欲行之际,忽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

    帕角以银线绣著细雪纹样,在她指尖莹莹泛著微光,像捧著一掬月光。

    她將帕子轻轻放入沈羡未受伤的那只手中。

    指尖相触的剎那,沈羡掌心微微一颤。

    “上卿的手,”她声音很轻,“该包扎了。”

    他的手不包扎好,怎么执鞭刑?

    由沈上卿执刑,成全他们兄妹情深,她可真贴心呀。

    语毕,她不再多留。

    暮凉已悄然上前,手臂虚扶在她身侧。

    他冷冷地瞥了沈羡一眼,心中骂得格外难听:

    “呸,鱼目混珠的蠢东西,他怎么不失血而亡,殿下居然还给他帕子,他配吗——”

    二人身形轻掠而起,踏著梅枝积雪,衣袂翻飞如鹤影凌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茫夜色深处。

    雪又落了下来。

    沈羡独自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垂眸看著掌心那方丝帕——柔软生香,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暖暖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没有用它包扎伤口,反而用未染血的手將其仔细叠好,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身处。

    另一只受伤的手任由血珠滴落。

    他忽然想起从前。

    他腰间佩著那枚定亲的冰晶雪花流苏,走动时便发出细碎清音,像初春冰裂。

    他曾经嫌那声响扰人清静,如今流苏已还,他却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心口无端的空虚。

    而今夜高阁之上,她唇间沾著別人的气息,眼中映著別人的影子,再无他分毫。

    “他……当真……比我更合你意么?”

    沈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无人应答。

    只有寒梅在雪夜里寂然绽放,暗香浮动,缠著未散的血气,一同漫入冬夜。

    “她、她怎能如此!”

    沈烟的声音颤抖响起,带著哭腔。

    “她既与国师有私情,怎能给兄长丝帕,她该不会还妄享齐人之福吧?这般朝三暮四,简直不知——”

    “云画。”

    沈羡打断她,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疲惫。

    “跟为兄去司刑台领罚。”

    他转身,天青袍角在雪地上拖出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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